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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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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說隊長,你現在不能再刺激孩子了,他傷還沒好呢。這是我們共同做出的決定。」小呂母親上前阻攔。 廖樊轉過頭,鄭重地看著小呂的母親。「他不是個孩子,是一個特警!無論他以後是不是還從事這個職業,但只要幹過特警,哪怕只幹過一天,也不能給這個名字丟臉。作為父母,你們要尊重他的選擇。」廖樊說。 小呂母親看廖樊這麼說,沒話了。 「幹特警危險,那是當然的了。八年前我當警長的時候,有一次市局下達任務,去協助治安抓捕一群聚眾賭博的。這個任務很輕鬆,一般咱們一亮『傢伙』,賭徒們就傻眼了。但我那天犯了腸炎,上吐下瀉,我的副大隊長,也是我的師父,就替我去了。沒想到他到了現場,在沖進去的時候,被一槍打中。賭徒裡潛伏著一個在逃的重犯。我自責啊,你知道嗎?到現在我的心都在疼。他是替我犧牲的啊!」 廖樊說得激動起來,「幹特警也糾結啊,許多時刻,必須做出決斷。有一次我帶隊抓人,是一個故意殺人的女嫌疑人。我們凌晨摸到她藏匿的村子,一直等到天濛濛亮的時候,才確定了她的位置。但就在我們準備沖進屋裡抓捕的時候,她卻搬了把凳子,抱著自己的孩子坐在了門前。那個場景我至今難忘,她在晨曦中給自己的小女兒梳著頭,但用的卻不是一把梳子,而是一把尖刀。如果你是我,該怎麼辦?能怎麼辦?我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保護孩子,將子彈射向她。」 小呂看著廖樊,也感動著:「廖隊,是我不配……當一名特警。」他熱淚盈眶。 「我幹事不兜圈子,我也沒想勸你。小呂,人各有志,我就是現在不讓你走,到了三年你還不是一樣辭職。但我想告訴你啊,在當今這個時代,能真正去懲惡揚善、去打擊犯罪的,也就是咱們特警了。譚政委說過,人有AB面,所以得拉出正負面清單,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跟你講,咱們特警的兄弟們,做事都光明正大,沒有陰暗面。咱們工作的價值,就是讓這個城市最普通的百姓活得踏實,安穩。這就是咱們特警的榮譽。」廖樊說得錚錚作響。 「你還記得這個嗎?」廖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冊子,「這是咱們的《特警訓練手冊》。你問問自己,當初宣誓的時候,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如果不是,你可以走,我照你父母的要求向市局提出申請;如果是,我希望你自己做出決定。」他把手冊遞給小呂。 小呂拿著手冊,打開了第一頁。他默默地看著,不禁輕聲朗讀:「為了社會的穩定,為了人民的安寧,我莊嚴宣誓,志願成為一名公安特警隊員,我保證忠於党、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法律……為維護社會的安全和穩定,為維護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勇往直前,奉獻一切……」他的聲音從弱到強。他哽咽著,從熱淚盈眶、淚流滿面到痛哭流涕。 所有人都為之動容,廖樊的眼圈也紅了。他沒等小呂說出結果,就轉身離開了病房。譚彥趕忙接手,叫綜合隊拿來慰問品,安撫家屬。 廖樊站在門外,眼淚流了下來。譚彥走到他身後,輕輕地拍了他一下。 「你說得挺好的。」 「你知道嗎?特警這個活兒不好幹。嚴是愛寬是害,這不是口號。平時的訓練累死累活,目的就在於減少他們的風險,他們越專業就越安全,越稀鬆就越致命。」廖樊歎了口氣,「前段時間我看了個警察電視劇,看了前兩集就給我氣著了。那個編劇瞎編,在警隊里弄臥底,戰友之間相互懷疑,到處抓『鬼』。這他媽不是真正的警隊。真正的警隊是無論平時有什麼矛盾,到關鍵時刻都能同仇敵愾,攥成一個拳頭,把後背交給隊友。這才是特警。」 「哼,我看啊,你倒應該去宣傳處幹幹。說話挺有煽動性。」譚彥笑。 「別扯淡了,到那兒我能悶死。」廖樊搖頭。 「犧牲的那位……是你師父?」譚彥問。 「嗯……他叫魯中,沒比我大幾歲,是個好大哥。他要是沒犧牲,這個隊長肯定是他的。」廖樊說。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完成他未盡的使命。」譚彥說。 「哎……」廖樊沒正面回答,「你知道嗎?每次我到英烈紀念園祭奠他的時候,看著那些墓碑旁的玉蘭花,我就想,躺在這裡長眠不醒的,才是真正的英雄。他們為了職責而犧牲,應該獲得更多的榮譽。而我們呢,這些活著的人,要敢於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嗯……我開始理解,你為什麼搞案子不要命了。」譚彥點頭。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面對許多次重大的選擇。選擇令人矛盾,趨利避害有之,權衡利弊有之。只要遵從自己的內心,能夠無怨無悔,選擇的結果就一定是對的。小呂最終沒有走,他拒絕了父母的要求,繼續留在了特警。在他傷癒之後,劉浪給他補課,結扣、拉繩、松繩、下滑,繩降時不要緊張,不要有私心雜念,要像一隻鳥……小呂說,這些口訣充滿哲學意味。他學得認真無比,整體動作標準而完美,如行雲流水一般。面對日益臨近的執法資格考試,小呂開始給劉浪輔導。這對相互幫助、共同進步的師徒被譚彥推薦到市局,參加全域的「警營傳承」標兵的評選。是的,譚彥做事,總是一箭雙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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