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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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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夜色當中,方子君沒有開燈。她坐在窗前,沒有什麼表情,月光照亮她慘白的臉。她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煙。桌子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旁邊也掉著零散的煙頭兒。三個空煙盒扔在桌子上。她撫摩著桌子上的相框,已經換成張雷的照片。他穿著迷彩服,扛著81杠,歪戴著作訓帽,剛剛跑完5公里渾身是汗,卻傲氣十足伸出大拇指。方子君笑了,撫摩著張雷的臉:「你知道嗎?你有多淘氣?」 §21 衣著普通的廖文楓站在山上,拿著長焦照相機對著山下對面的部隊大門。哢嚓了幾張哨兵和裡面可以看見的大樓等建築物以後,在大門旁邊四處看著。鏡頭落在了小酒店上,他哢嚓了一張。老闆娘正在打烊,收拾東西。廖文楓背著背包走過來,開口就是一嘴標準的本地方言:「老闆娘,還有吃的嗎?」「喲,對不起,打烊了!」老闆娘笑著說,「火都關了。」「有涼菜也中啊!」廖文楓說,「我在山裡轉了一天了,湊合吃點兒算了。」老闆娘說:「那我給你弄個涼拌牛肉吧。進來坐。」 廖文楓進去,選擇對著門口的方向坐下。他看著門口,這個方向可以清楚看到部隊的圍牆。老闆娘端著東西出來,廖文楓道謝吃著。老闆娘問:「這麼晚了,你在山裡轉什麼?」「哦,我是省旅遊公司的,最近在這裡搞景點勘察。」廖文楓說,「你這個小酒店生意不錯吧?」 老闆娘苦著臉坐在門口:「好啥啊!按說挨著部隊吧,當兵的哪兒有不喝酒的?我就借錢租了村裡的這個門臉兒,誰知道他們部隊規矩這麼嚴,不許喝酒!就是偷偷跑出來幾個,也成不了氣候啊!而且每次發現了都要抓回去處理,也就越來越少人出來喝酒了!我看啊,馬上就得關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廖文楓吃著,好像不注意她說話。老闆娘抱怨說:「唉,這可怎麼整啊!」 「這什麼部隊啊,管這麼嚴?」廖文楓問。老闆娘說:「說是炮兵教導團,可我也納悶兒,怎麼就沒見過他們的大炮呢?倒是後山總是劈啪槍響個不停,晚上也打。」廖文楓問:「我看你裡面還有雅間?」老闆娘說:「是啊。要不,你進來看看?」 廖文楓跟她進去,裡面還沒收拾。老闆娘說:「剛才有三個兵出來喝酒,這不就被抓回去了!搞不明白,你說他們炮兵教導團的兵搶什麼飛機啊?還說報銷了什麼什麼將軍的!」廖文楓眼睛一亮,看看上面:「還有閣樓啊?」老闆娘說:「那不,你要願意也看看吧。我當倉庫用的。」 廖文楓上去,打開閣樓的窗戶。可以看見大隊院內的基礎訓練場,不過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他笑著下去:「我看這個地方挺有發展的,你也別關門。」老闆娘苦著臉說:「發展?什麼發展?」廖文楓似乎是不經意地說:「這裡附近的山裡風景不錯,要是搞成風景區,再有度假村,那不就是發展嗎?誰都從你這路上過,你不賺錢賺海了嗎?」老闆娘喜出望外:「真的啊?你們要在這裡搞旅遊開發?」廖文楓說:「有這個想法,可能得一段時間吧。」老闆娘又失望了:「唉,遠水解不了近渴啊!」廖文楓說:「這樣吧,我先入股。我是看好這裡了,你也蠻能幹的,你也別關門。先把小酒店開下去,等以後發展起來了,算我原始股啊!」 「真的啊?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闆娘喜笑顏開。廖文楓說:「我先入3000吧。明天我給你送錢來。」老闆娘樂得不知道怎麼說話了:「好好!」 §22 「本事不小啊,你們?」正在巡哨的耿輝紮著武裝帶,冷冷地看著這三個被小汪帶回來的小夥子。三個傢伙都低著頭。 「劉曉飛,張雷——你們是陸院的人,明天就回去了,所以我不說你們!林銳!你是老兵還是班長,上個月剛剛入黨!你就給我搞這個?!你讓我怎麼在全大隊官兵面前交代!」 林銳抬起頭:「政委,我……」耿輝說:「你你你什麼?!你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大隊怎麼規定的?!我們是一線作戰部隊,應急機動作戰部隊,24小時隨時待命,要滴酒不沾,隨時保持清醒的頭腦!你喝多了怎麼打仗?」 「是,政委我錯了。」林銳低聲說。耿輝指著他的鼻子數落:「還有!你作為班長,居然帶著兩個來實習的學員翻牆頭出去喝酒!知法犯法?你還是新兵嗎?是不是不信我再派你去養豬?!」兩個學員忍不住撲哧一笑。耿輝問他們:「笑什麼笑?」他們都不敢笑了。 「你們都是軍人,要知道什麼是令行禁止!都是人尖子、機靈鬼,大隊為什麼禁酒,你們比誰都清楚!為什麼還要去喝酒?講!」耿輝大聲問。張雷老實說:「報告!我們高興,沒地方發洩。」 「沒地方發洩,你幹嗎不去爬攀登樓啊?不去跑障礙啊?那我不批評你們,反而要表揚你們,喝酒不是找抽嘴巴子嗎?」耿輝厲聲說,「而且還出去喝酒!大隊怎麼教育的?就是在普通部隊,也不能熄燈以後翻牆頭出去喝酒啊!何況這是特種部隊!」三人當然都不敢吭聲。耿輝痛心疾首地指著林銳的鼻子,「林銳,你這個處分是跑不了了!你們兩個,我管不了,交給鄭教員處理!——還有,我為什麼反復強調不能出去喝酒?為什麼?你們誰知道這個道理?酒後吐真言啊!喝多了你們就會胡說八道!你們的腦子都裝著東西呢,同志們!這點保密意識、安全意識都沒有,你們也想做職業軍人?!」 傲氣的張雷誠懇地說:「政委,我知道錯了。」劉曉飛也說:「我也知道了。」耿輝問林銳:「你呢?」林銳說:「我更知道錯了,明天早操以後我在全大隊作檢查。」耿輝說:「你剛剛因為特嫌事件受到軍區嘉獎,又犯這種毛病!你讓我怎麼說你啊!」 §23 頭疼欲裂的方子君流著眼淚,在稿紙上寫下:「張雷,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她的眼淚吧嗒吧嗒落在稿紙上。她撲在稿紙上哭著,眼淚浸濕了稿紙:「為什麼讓我愛上你啊,為什麼……」照片上的張雷還是那麼傲氣地笑著,一點兒都不知道方子君的煩惱。方子君哭著哭著沒有聲音了,倒在稿紙和煙頭兒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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