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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七


  ▼第十四章

  §1

  「快!送急救室!」大廳的門咣地被許多護士撞開,躺在擔架上昏迷的方子君被抬進來。那個曾經和她一起唱歌的女兵著急地跟著,醫生大聲問:「怎麼發現的?」

  「早上我叫她去吃飯,沒動靜!我就開門了,我們倆互相都有鑰匙!她就倒在桌子上了,周圍都是煙頭兒!她抽了起碼5盒煙,一晚上!」女兵回答說,醫生高喊:「尼古丁中毒!準備搶救!」——一行人匆匆沖入急救室。

  §2

  高級轎車在特種偵察大隊的主樓前停了兩排。主樓門口的哨兵持槍站在崗位上,槍刺閃著寒光。會議已經召開兩個小時,完成彙報的鄭教員拿著稿子從投影前面下來。房間裡煙霧繚繞,將校們都在沉思著。老爺子開始說話了:「以我們軍區司令部的名義,給空降兵研究所寫封感謝信。另外,特種偵察大隊準備個詳細的報告,我要認真看看你們的戰法研究成果投入實際運用的可行性研究。」

  「報告首長!已經準備好了。」何志軍起身,把文件夾送過去。「你何志軍找我化緣,肯定是準備充分的。」老爺子笑,將軍們也哄笑。老爺子繼續說,「這個經費,軍區專項解決。特種大隊偵察是嶄新的部隊,裝備和訓練都有許多變數,要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我會親自安排調研。」劉勇軍在老爺子身邊欠身說。老爺子翻著報告:「嗯,這個事情你要負責到底。何志軍如果再找我哭窮,我要找你。」將校們又一陣哄笑。老爺子看著何志軍和耿輝:「說到錢,我要問一句。你們上個階段搞戰法研究、訓練等的有關經費,從哪裡來的?」何志軍和耿輝都愣了一下。老爺子的眼睛是銳利的,何志軍不得不起立實話實說:「我們截留了一半的伙食費。」

  「當你的天兵一出現,我就猜到了。」老爺子說,「你何志軍和耿輝又不是印鈔機,特種偵察大隊也不是銀行,從哪兒能變出這麼多錢來?」「這是我同意的,首長。」耿輝說。老爺子說:「你不同意他也沒這麼大的膽子。這種事情一個人是不敢做主的,手續也不允許。」何志軍挺直胸膛:「我是軍事主官,訓練的事情是我來抓,主意也是我出的。要處理,處理我一個吧。」

  「我是黨委書記!」耿輝急了,「我是最後拍板的,党指揮槍不是槍指揮党。我在這件事情當中負有主要責任!」老爺子苦笑:「瞧瞧這一對軍政主官,果然穿了一條褲子!」將校們哄堂大笑。劉勇軍看著他們說:「這個事情,在軍區副司令就和我研究過了。處分是肯定要有的,你們也要向全大隊官兵公開作檢查。不過,你們這種自覺自願搞軍事研究軍事改革的精神,我們司令部機關是支持的!——但是你們記住,下不為例!」

  「是!」兩個主官興奮地說。

  §3

  方子君臉色蒼白地躺在白色的枕頭上,輸液管插在左手手背。何小雨低下頭:「子君姐?你怎麼了?」方子君長出一口氣,苦澀地笑:「我沒事。」

  「怎麼抽那麼多煙啊?你身體還沒恢復呢,不要抽煙好不好?」何小雨心疼地擦淚。方子君摸著她的臉,眼睛含淚:「好,姐姐聽你的。」何小雨說:「張雷他們隊去打靶了,我晚點兒再給他打電話。」「不!」方子君的表情變得恐怖,「你不要告訴他!」「怎麼了?」何小雨很驚訝,「你們不是和好了嗎?」方子君久久無語,沉默。

  「又怎麼了?」何小雨都急了,「你們這對冤家到底在搞什麼啊?」

  「我跟他,不可能了。」方子君平靜地說。何小雨睜大眼睛。「不可能了……」方子君閉上眼睛,一滴清淚流出來。

  §4

  還穿著迷彩服的張雷如同綠色的旋風一般沖入醫院走廊,抓住人就問:「方子君在哪個病房?」護士說:「二樓121。」「好,謝謝!」張雷三步並一步沖上樓梯。何小雨正好拉門出來。張雷問:「小雨,子君怎麼樣了?」何小雨拉住他很嚴肅地問:「我問你,你是不是欺負子君姐了?」張雷睜大眼睛:「你說什麼呢?」

  「我警告你,張雷!子君就是我親姐姐,我不許任何人欺負她!你要是不肯對她好,你就放了她!她夠苦的了!」何小雨咬牙切齒地說,張雷驚訝地問:「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奇怪啊?我怎麼欺負她了?心疼還來不及呢!」「她不想見你!」這次何小雨很堅決。張雷急了:「何小雨,你長點兒腦子好不好?我根本就沒有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怎麼可能欺負她?你給我讓開!」

  張雷一使勁,何小雨就被推到一邊去了。門一打開,方子君就驚恐地睜大眼睛。張雷笑著進去:「子君,你怎麼了?」方子君的語氣很堅決:「出去!」張雷站住了,看看自己沒什麼不對:「怎麼了?」「你給我出去!」方子君咬緊牙關。何小雨推張雷:「子君姐讓你出去!」張雷紋絲不動,驚訝地看著方子君。方子君別開臉:「我不愛你,你出去!」「方子君!」張雷怒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知道。」方子君深呼吸,「我們不合適。」張雷仔細看著方子君。

  「我再說一次,我們不合適!」方子君的聲音抬高了。「你煙抽多了,腦子不清醒,我不怪你。」張雷的聲音柔和下來,「我在外面等你,我6點必須回陸院。我等到6點,你穩定下自己。」張雷咬咬嘴唇,轉身出去了。何小雨看看張雷,看看方子君,真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向前一步:「子君姐,你……」「你也出去!」方子君臉上沒有表情,「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何小雨呆住了。「出去吧。」方子君聲音緩和下來,「我想自己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何小雨慢慢退後,站在門口:「子君姐,有什麼事兒你跟我說啊!你別總是一個人扛著啊!」「把門關上。」方子君不看她。何小雨無奈,關門。

  張雷站在外面看著窗外的院子抽煙。何小雨無奈地問:「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張雷愁眉苦臉地說:「我真的不知道!我沒得罪她啊!」何小雨正要繼續問,劉芳芳跟倆女學員抱著鮮花跑過來了:「小雨!張雷!」何小雨露出笑容:「喲,你們怎麼來了!」「我們聽說你姐姐病了,就趕緊來看看!」一個女學員說。劉芳芳看見張雷,哀怨地轉過眼睛。張雷根本就沒注意她,還在想著心事。

  「她現在情緒不好,不想見任何人。這花兒我先替她收下,好嗎?」何小雨說。劉芳芳著急地問:「那我去看看她可以嗎?我是她的小妹啊!」「不行!不行!」何小雨趕緊擺手,「子君姐的脾氣可古怪得很,她要是認准什麼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連我她都能吼,你進去,更沒戲!」「我就試試!我爸吼我吼習慣了,我不怕這個。」劉芳芳接過鮮花。

  門輕輕地被推開,劉芳芳抱著鮮花站在門口,小心地叫了一聲:「子君姐姐?」方子君沖裡面躺著,背對著她,沒說話。劉芳芳關上門,躡手躡腳走過去,把花放在床頭櫃上。方子君的肩膀輕輕地抽動著。劉芳芳奇怪地看著,低下頭,聽到細細的抽泣聲:「子君姐姐,你怎麼了?」方子君咬著枕頭,把眼淚拼命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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