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冰是睡著的水 | 上頁 下頁 |
|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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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照你這麼說,關老爺在曹營就應該給曹操賣命?」剛才那個頭目站起來很激動地拍著桌子,「我們都是拜關公的!關老爺遇到這種問題會怎麼辦?你們自己都想一想!我們社團的歷史,還有和軍情局的關係,你們都不知道這個分量嗎?我們出去以後怎麼做人?怎麼面對江湖上的各路好漢?」 「軍情局照顧得了我們這麼多弟兄嗎?老蔣要是有辦法,還會逃到那麼小的島上嗎?」反對的頭目也激動了,「這麼大片河山他如果不要,我要!幹嗎跑啊?他撤離大陸的時候,管過我們這些江湖弟兄嗎?侯伯不也是自己偷渡跑到香港來的?我們在香港好不容易打下這片天,他們軍情局到底幫了我們什麼忙?為了江湖義氣,我們替他們背了多少黑鍋?現在香港要被共產黨接管了,又要我們把現成的江山丟掉?!我們要是惹惱了共產黨,按照共產黨的個性收拾我們那是易如反掌啊!共產黨可不是香港皇家警察,光是嘴上說說不來真格的!」 「共產黨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這麼替共產黨說話?!」那個頭目怒了,「是不是你和共產黨有交易,以後你來坐社團老大的位子?你想出位,要架空侯伯啊?!」 大家都看那個頭目,那個頭目也怒了:「我告訴你!老子跟侯伯打天下的時候,你還吃奶呢!我是為了社團的根本利益,你算什麼東西?!你別以為你跟軍情局暗中交易我不知道?!你為了自己的私利,出賣社團利益!我要檢舉你,要號召對你執行家法!」 「你不要血口噴人!」對面的頭目啪地一拍桌子,「你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老子要砍你!」 「好啊!有本事你就砍啊!」那個頭目也梗著脖子喊,「老子砍人的時候你知道什麼是打架嗎?!」 「操你媽的老東西!」對面的頭目抽起椅子就要上桌子,被旁邊的人拉住了,「老子現在就砍死你!」 「別在這裡叫喚!有本事你個兔崽子跟我出去,單挑!」 「單挑就單挑!老子怕了你了?!」對面的頭目怒喝,「我大飛的名字也是打出來的,不是嚇出來的!」 「七叔,算了!」年輕的頭目抱住老頭目,「都是自己兄弟,何必呢?」老頭目怒不可遏:「太子!這個事情你別管!這個混賬東西沒大沒小,我今天非教訓他不可!」 眾頭目正在叫囂,侯伯閉上眼睛。他輕輕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一笑。茶杯卻沒有放在桌子上,直接往桌子上啪地摔碎!所有在場的人都安靜了,因為侯伯發火了! 侯伯一怒,不用睜開眼睛還是那麼坐著,大家都已經感覺到那股殺氣了。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雙手放在身側肅立,大氣都不敢出。侯伯不睜眼睛,睜眼睛就不是侯伯了。他閉著眼睛淡淡地說:「大事臨頭,窩裡鬥。」 「侯伯,我聽從家法處置。」那個鬧事的年輕頭目大飛低著頭說。 「侯伯,您怎麼處置我,我都接受。」七叔也低下頭。 「我現在不想處置你們,我想處置我自己。」侯伯閉著眼睛說。大家大驚失色:「侯伯!」 「大事當前,社團不能齊心合力共籌對策,反而窩裡鬥?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我沒有帶好社團。」侯伯睜開眼睛,「執行家法。」 大家圍上來:「侯伯!侯伯!不能啊!侯伯!」太子脫下外衣含著眼淚:「我替您,侯伯!」很多年輕頭目都脫下外衣:「侯伯!我們都替您!」 「執行家法。」侯伯站起來開始解自己的唐裝,沒有人再敢作聲。他露出自己的光脊樑,上面都是累累傷疤。所有的頭目都跪下了,有的已經哭出聲音:「侯伯!」 侯伯在關公面前跪下。執法長老拿著荊杖:「子不教,父之過——你知過嗎?」 「弟子知錯。」侯伯低著頭閉著眼睛。 「杖責20!」執法長老高聲喊。下面哭聲一片,荊杖抽打在侯伯的背上馬上就是血道子。他咬牙忍著,豆大的汗珠流下來,卻一聲不吭。他要用自己的痛楚來團結在這個歷史的突變面前分崩離析的社團軍心,這是他不得不為的。啪!啪!啪…… *** 「寶哥,大陸公安真那麼厲害嗎?」一個長頭發問。 「大陸公安?!」墨鏡寶哥扶扶自己鼻子上的墨鏡,「想當年我在大陸,那是把公安打得屁滾尿流啊!我在大陸犯第一個大案子的時候,那是出動遍城警力追捕我啊!公安拿著衝鋒槍,我拿著手槍,那是一場混戰啊!最後怎麼著,你寶哥我不還是全身而退?!」 「寶哥,你好厲害啊!」另外一個黃毛激動地豎起大拇指,「那大陸武警呢?武警你怎麼對付的?他們可是有小炮的,還有火箭筒?」 「武警?!」墨鏡寶哥激靈了一下,隨即咽口唾沫,聲音有點發虛,「武警啊?——寶哥,寶哥全斃!」 「對了,大陸還有國安呢!」長頭髮又著急了,「國安厲不厲害?」 墨鏡寶哥額頭都出汗了,聲音更虛:「國安……國安……」 「是啊,國安!國安厲不厲害?」黃毛也著急了。 墨鏡寶哥剛剛鼓足勇氣想吹牛,一輛黑色奔馳徑直開來停在他們身邊。所有人都驚訝了一下,隨即圍上去。車窗慢慢滑落,露出王斌戴著墨鏡的臉。他冷冷地看著這些幫派分子,墨鏡寶哥腿都軟了,拉住黃毛和長頭髮:「你們別過去!惹不起。」 「喂!你混哪裡的?這裡不許停車!」一個花襯衫拍拍車頭,「誰讓你到這兒來的?」 「大路朝天,不是讓人走的嗎?」王斌下車冷冷看著他們。 「我們社團在開會,你趕緊走!」花襯衫起腳就要踹車門,王斌突然色變,一個彈踢直接踢在花襯衫膝蓋上。花襯衫捂著膝蓋慘叫一聲倒地,所有人都圍上來拔出刀子、鐵棍。戴著墨鏡的雷鵬下車,直接一拳打在對面沖過來的人臉上,劈手就奪過對面人的鐵棍,他是專業格鬥運動員,掄起來呼呼帶風。一片劈裡啪啦,四面都是倒下的人和亂七八糟的械鬥武器。雷鵬收手,把鐵棍丟在地上不屑地冷笑:「就這個也敢出來混?你們是黑社會?我比你更黑!」 站在樓道口的一個冷峻的壯漢慢慢走過來,從背上慢慢拔出雪亮的西瓜刀。王斌看著他過來,突然抽手從懷裡拔出烏黑的手槍對準他的鼻子。壯漢一愣,這破壞了香港社團之間的遊戲規則。西瓜刀自然噹啷一聲落在地上,他舉起雙手:「兄弟,玩大了。你們混哪裡的?」 「這個答案,你沒資格知道。」王斌嘴角擠出一絲冷笑,「帶我上去,我要見侯伯。」他翻過來這個壯漢,槍口頂著他的後腦勺,「讓他們都閃開一條道,不然我讓你腦袋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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