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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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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孝鈺感覺到方孟敖要告訴自己重要的信息了,竭力鎮定:「什麼意思?」 方孟敖:「答應我,告訴你後,多大的意外也要能夠承受。」 何孝鈺:「我能承受。」 方孟敖緊緊地盯住何孝鈺的眼睛,又過了片刻:「城工部提到的《孔雀東南飛》是蔣經國制定的一個秘密行動方案。」 何孝鈺睜大了眼。 方孟敖:「執行這個方案的兩個人都與你有關。」 何孝鈺屏住了呼吸。 方孟敖:「這兩個人,一個是我,代號焦仲卿。」 何孝鈺驚了:「姑爹知道嗎?還有組織知道嗎?」 「知道。」方孟敖,「還有另外一個人,代號劉蘭芝,組織也知道,但一直裝著不知道……你剛才答應我的,說出這個人你要能夠承受。」 何孝鈺立刻有了預感,只覺渾身發冷,靠近了方孟敖。 方孟敖抱緊了她:「這個人就是梁經綸。」 何其滄的房間裡,窗開著,門也開著,有夜風穿過,梁經綸的額上依然不斷湧出密密的汗珠。 手指敲擊著鍵盤如波浪般起伏。 躺椅上的何其滄身上蓋著那條薄毯在鍵盤聲中已然睡著了。 打字機吐出的紙上,一行新的英文出現了。 中文意為: 嚴重的通貨膨脹在推動共產主義思潮洶湧澎湃! 嚴重的貪污腐敗在促使通貨膨脹愈演愈烈! 呼籲美國政府履行戰時援華法案,推動民國政府幣制改革…… 梁經綸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密,手指越敲越快。 何孝鈺的淚水已經在方孟敖胸前濕成一片! 「木蘭的事是不是因為梁經綸?!」停了哭,何孝鈺揪緊方孟敖的衣服望著他,「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知道了組織為什麼還要裝著不知道?!」 方孟敖:「你問的組織是誰?崔叔已經死了,後來我認識的只有你和姑爹。」 何孝鈺有些清醒了,慢慢鬆開了揪方孟敖的手,貼在他的背後:「姑爹還跟你說了什麼?」 方孟敖:「什麼也沒說,只說木蘭去了解放區。我感覺是因為幣制改革,中央跟國民黨南京開始了上層較量……這場較量已經不是姑爹能夠把握,也不是城工部能夠把握的了。今天木蘭的事肯定與梁經綸有關,也與我有關。我明明知道,牽涉到幣制改革,牽涉到『孔雀東南飛』,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我卻什麼也不能做,還要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痛苦,無助,自責——何孝鈺這時才真正強烈感受到這個男人了! 頭貼在他胸前,一個多月來的情景紛亂地切換出來: 大街上飛馳的吉普一百八十度猛地停在自己和木蘭面前! 方家客廳他一把將木蘭橫抱在胸前! 永定河裡他把自己托出水面,滿眼金色的藍天! 今天上午發糧現場他在糧袋上面對無數的人群和震耳的槍聲…… 太多太多場景,無法再想了,何孝鈺一把抱緊了他:「希望我做什麼,告訴我……」 方孟敖也抱緊了她:「你會聽我的嗎……」 何孝鈺貼在他胸前:「我會……」 方孟敖:「找個理由離開北平,離開我和梁經綸。姑爹那裡我去說。」 何孝鈺倏地抬起了頭,直望著方孟敖的眼:「叫我去哪裡?」 方孟敖:「解放區,或者是香港,什麼地方都行。讓姑爹請組織安排。」 何孝鈺望著他:「組織不會安排,我也不會離開。」 方孟敖握住了她的雙臂:「接下來最危險的就是你,還不明白嗎?」 何孝鈺:「最危險的是你,還有姑爹。你們留下,叫我離開?」 方孟敖:「我是男人,我們都是男人,明白嗎?」 何孝鈺:「共產黨還分男人女人嗎?」 方孟敖鬆開了她:「在我這裡永遠要分!接下來我要跟梁經綸在一起,你還能嗎?從今天起他們瞞我,我也瞞他們,天上地下決一死戰,能叫你去嗎?」 何孝鈺:「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不相信,我們現在就一起去見梁經綸,你看我敢不敢面對!」 方孟敖只覺一股血潮湧了上來,猛地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何孝鈺被他撂在這裡,想了想,依然站著,沒有跟他出去。 一陣嘹亮的軍號聲驚醒了夜空! 方孟敖拿著一把軍號,站在營房門內朝天吹著,是集結號! 軍號吹響了營房外的跑步聲! 軍號將何孝鈺也吹了出來,怔怔地站在營房這頭望著營房那頭還在吹號的方孟敖! 跑步聲停了,方孟敖的軍號也停了,人卻依然站在營房門口。 何孝鈺快步走了過去,從營房大門看到,二十個飛行員都整齊地排在營房的大坪上,齊刷刷地望著方孟敖。 何孝鈺在方孟敖背後輕聲急問:「你要幹什麼?」 方孟敖:「去西山監獄,去警察局,去華北『剿總』,叫他們交出木蘭。交不出來我就見一個抓一個!你離不離開?」 何孝鈺咬著嘴唇沒有回答。 方孟敖大步走出了營房。 二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方孟敖。 軍營大門邊,青年軍警衛排也被軍號吹到了那裡,兩邊排著。 方孟敖站在隊列前,望著那二十雙眼睛,這道命令真的能下嗎? 突然那二十雙眼睛望向了方孟敖的背後。 何孝鈺走出了營房,走過隊列,向大門走去。 方孟敖怔住了,這一次是他被蒼涼地撂在那裡。 何孝鈺已經走出了軍營大門,突然聽見身後軍號又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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