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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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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經綸:「我們還接著打嗎……」 「他是來找孝鈺的……」何其滄的思緒顯然被打亂了,「接著打。你先打,打完一段我再看。」說完,閉上了眼。 「是。」梁經綸的手指在鍵盤上沉重地敲擊起來。 何宅一樓客廳內,何孝鈺早已靜靜地開了客廳門,等著方孟敖:「見過姑爹了?」 方孟敖沒有回答,依然站在門外,聽二樓打字機聲如在耳邊,十分清晰,低聲反問:「爸爸好了?」 何孝鈺:「輸了液,叫我熬粥。現在他們可能是在打美援合理配給委員會的報告……你還沒告訴我,見過姑爹了嗎?」 方孟敖:「能不能跟我出去,出去說。」 何孝鈺更壓低了聲音:「這個時候?」 方孟敖:「上去,告訴你爸,十二點回來。」 何孝鈺:「這怎麼說?」 「是孟敖嗎?」何其滄突然出現在二樓欄杆前。 何孝鈺一驚,轉身望向二樓。 因二樓房間的打字機聲一直未曾間斷,方孟敖居然也沒察覺何其滄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有些尷尬:「何伯伯……」 何其滄:「還在惦記木蘭的事吧?」 何孝鈺:「是的,爸爸……」 何其滄:「粥不要管了,關了火,你們出去走走。」說著,轉身慢慢向房間走去。 何孝鈺去關火了。 方孟敖依然站在門外。 望著二樓何其滄的背影,方孟敖更加強烈地感覺到父輩們真的老了,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也已經不能承擔未來的中國了…… 青年航空服務隊營房門外。 今晚是陳長武站崗,見隊長的車停了,又見隊長下了車關了門,繞過了車頭,剛想迎上去,腳一下子又釘住了,睜大了眼。 隊長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何孝鈺坐在裡面! 「到這裡來幹什麼?」何孝鈺看著營房門口的陳長武,看著洞開的營房門。 陳長武慌忙將頭轉了過去。 何孝鈺再看車門旁的方孟敖時,又發現了他下午在木蘭房間的眼神,心立刻揪了起來:「到底出什麼事了,一路上都不說?」 方孟敖:「進去吧,進去再說。」 何孝鈺只好下了車。 腳步聲近了,陳長武不能再裝沒看見了,轉過了頭,敬了個禮:「隊長,何小姐。」 何孝鈺禮貌地點了下頭。 方孟敖:「弟兄們都睡了?」 陳長武:「都睡了。」 方孟敖:「叫大家都起來,穿好衣服。」 「是。」陳長武轉身走進了營房門。 營房內,方孟敖領著何孝鈺進來了。 陳長武:「敬禮!」 好在是夏裝,穿起來快。十九個人,十九個空軍服,都已站在自己的床頭,同時敬禮:「何小姐好!」 何孝鈺窘在那裡。 「手都放下吧。」方孟敖看著自己這些隊員,眼中立刻有了溫情,「告訴大家,下午抓的學生都放了。」 「是!」回答充滿了欣慰。 方孟敖:「可能還有行動。大家到外面待命吧。」 「是!」兩行隊列夾著方孟敖和何孝鈺走出了營房。 兩人走進方孟敖房間。 窗外有燈,天上有月,兩人靜坐在柔光如水的房間。 原來駐兵一個營的營房,現在只駐著青年航空服務隊和青年軍一個警衛排,郊野空曠,遠近草地中蛩鳴四起,聲聲遞應。 「『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方孟敖望著窗外念了這兩句詩,停了片刻,才接著說道,「木蘭的事,姑爹問了城工部,城工部回電了。」 何孝鈺睜大了眼:「怎麼說的?」 方孟敖:「《木蘭辭》裡的兩句詩。」說到這裡又停下了。 這顯然是要自己想了。 何孝鈺想了想,眼一亮,激動地問道:「是不是『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 方孟敖:「是。」 「木蘭到解放區了!」何孝鈺倏地站了起來。 方孟敖沒有絲毫激動,望著窗外的神情依然憂鬱。 何孝鈺的眼神又慢慢變了:「還有別的消息?」 「沒有。城工部回的就是這兩句話。」方孟敖,「你不覺得這兩句話回得太隱晦嗎?」 何孝鈺想了想:「也許是地下電臺的規定,不能說得太明白。」 方孟敖搖了搖頭:「我感覺是姑爹還有城工部在瞞我,不能說假話,又不敢說真話。」 何孝鈺:「姑爹和城工部為什麼要瞞你?又是你的直覺……」 「這跟直覺沒有關係。」方孟敖也站起來,走近了何孝鈺,握住了她的手,「城工部回電裡還提到了一首詩……」 何孝鈺也握緊了他的手:「什麼詩?」 方孟敖:「南北朝的另外一首詩……」 何孝鈺:「《孔雀東南飛》?」 方孟敖:「是。」 何孝鈺:「引了什麼詩句?」 方孟敖:「沒有引詩句,就是《孔雀東南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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