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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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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真實意圖 何宅二樓何其滄房間。 「女兒。」 這一聲,讓一直低頭站在父親躺椅邊的何孝鈺猛地抬起了頭,望向了父親。 這個稱呼是如此遙遠,小學的時候聽到過。中學以後,父親一直叫自己名字。 「嚇著我女兒了。」父親重複著這個稱呼,「把凳子搬過來,搬到爸的膝前。」 這又是從來沒有的事。平時伺候父親,也曾給他捏肩捶背,那是在身後;也曾給他泡腳捶腿,那是在身側;也曾陪父親說話,卻總是隔著一段距離。 何孝鈺端起凳子站到了父親身前,還是隔著一段距離。 坐在躺椅上的何其滄抬頭望著女兒,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席前教子,膝前弄孫。中國人啊……這個位置爸一直是給未來的外孫留的,今天不留了。搬過來……對,就是這裡。來,坐下。」 凳子擺在父親膝前,何孝鈺卻依然站在凳子那邊,從來沒有這樣不敢望向父親,何況坐下。 父親一隻手伸過來了,何孝鈺的手也伸過去了。 女兒的手被父親緊緊地攥住了。 何孝鈺的心也被父親緊緊地揪住了,她知道父親在等著自己看他。 不忍看,也不得不看了。 父親的嘴角掛著笑容,眼中卻充滿了蒼涼。 「爸!」 何孝鈺立刻坐了下去,女兒的膝跟父親的膝緊緊地挨在一起了。 接下來卻是沉默。 這時父親的目光反而移開了,虛虛地望著上方。 「爸。想問什麼,您問就是。」 「那爸就問了。」 「嗯。」 「記不記得那一次爸問你,如果方孟敖和梁經綸都被抓了,而爸呢只能救一個,你希望爸救哪一個……你沒有回答。後來,爸後悔了,不該這樣問你。這個世界上,有好些問題永遠沒有答案,根本就不應該問。」 「爸。」何孝鈺攥緊了父親的手,「您應該問,女兒也應該回答您。」 「有答案嗎?」何其滄望向了女兒。 「有。我現在就可以回答您。」 何其滄驚詫地望著女兒,接著毫不掩飾臉上的怯意:「不要,不好回答,就不要回答。」 「好回答。」 何其滄望著女兒。 何孝鈺:「我希望您救梁經綸。」 「為什麼?」 何孝鈺:「因為爸爸離不開梁經綸。」 何其滄:「那方孟敖呢?」 何孝鈺:「我去給他送飯。」 父親笑了,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搖頭,怔怔地望著女兒。 外文書店二樓房間裡,曾可達怔怔地望著方孟敖:「沒有必要了吧,梁經綸同志已經把他在共產黨內的身份說得很清楚了。」 「我想聽。」方孟敖十分固執,「請梁教授把加入共產黨的誓言念一遍。」 曾可達只好望向了梁經綸。 梁經綸有些不能忍受了,緊望著方孟敖:「我可以念一遍。方大隊長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意圖?」 方孟敖:「你念完了,我會告訴你。」 「好。」梁經綸站起來,望向前方,念道,「『我志願加入中國共產黨,作如下宣誓:一、終身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二、党的利益高於一切。三、遵守黨的紀律。四、不怕困難,永遠為黨工作。五、要做群眾的模範。六、保守黨的秘密。七、對党有信心。八、百折不撓永不叛黨。』」 「完了?」方孟敖盯著梁經綸。 「完了。」梁經綸也望著方孟敖。 曾可達這時兩個人都不想看了。 「梁先生請坐。」方孟敖望著梁經綸坐下,自己站起來,「我請梁先生念這段誓言,真實意圖就是,我這個人從來只幹不說,希望你們不要叫我宣任何誓言。曾督察,你可以談我和梁先生接下來該怎麼合作了。」說完,又立刻坐下。 「我喜歡務實。」曾可達只得站起來,「現在,我就傳達『孔雀東南飛』行動的詳細計劃和步驟。」 何宅院落裡,謝木蘭抱膝坐在石階上。 「《西江月·井岡山》毛澤東。」望著天空的月亮,謝木蘭想起了梁先生不久前教她的毛主席詩詞,「『山下旌旗在望,山頭鼓角相聞。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 突然又停住了,她敏銳地聽見了一樓客廳門輕輕推開的聲音。 是何孝鈺出來了! 她立刻將頭趴在膝上,雙手抱著,假裝睡著。 月光照著何孝鈺出了客廳大門,照著她一步步走向梁經綸住的房間,走向坐在石階上假裝睡著的謝木蘭。 「別睡了。」何孝鈺儘量裝著不知道她在假睡,「起來吧。」 「你知道我沒睡,何必假裝憐憫。」謝木蘭反倒不裝了,負氣地答道,依然埋著頭。 何孝鈺輕歎了一聲:「上樓去吧,我爸在等你。」 「何伯伯等我……」謝木蘭倏地抬起了頭,「談梁先生的事?」 「好像是吧。」 謝木蘭立刻站起來,月光下很難從何孝鈺的臉上看出表情,一陣怯意,忍不住問道:「你說我是上去還是不上去?」 「你是自由的,你自己決定。」 「你走前面吧,別像押著我似的。」 「那你押著我好了。」何孝鈺抬步便走。 「還是一起走吧。」謝木蘭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何孝鈺讓她拉著,也不知是自己牽著謝木蘭,還是謝木蘭拽著自己,兩人向小樓的門走去。 月亮照著她們。 何其滄的眼在窗前看著她們。 兩個人走到二樓何其滄房間門口站住了,看到老人站在窗前,都有些尷尬。 何其滄慢慢回過了頭,笑著:「你們這兩個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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