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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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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文章踱了過來,一隻手焦躁不安地扳動著槍機,「我必須下去。」 「文章,現在不是患得患失的時候。」 「我知道,可是……」 「天黑前還拿不下機場,四面八方的鬼子就會集結圍殲我們這支孤軍,就算現在,敵方的飛機也可以來轟炸我們。」 龍文章無語。 「半小時內拿不下機場,我會下令撤退。」 「老四怎麼辦?」龍文章有些張皇。 「我也很喜歡他。」他看著自己手指上空蕩蕩的四截,龍文章因此而驚悚,「像你被砍斷的手指?」 華盛頓吳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我是軍人,這是戰爭。」 龍文章愣住。 機場上,跑道已經被清理乾淨,鳥山的飛機領頭,一個機群正要起飛,機腹下掛著黑沉沉的炸彈。 一隻手從屋後伸出來,掐住了一個日軍的脖頸,刀立刻刺入他的心臟。那是六品,儘管還搖搖欲墜,但眼裡噴射著復仇的怒火。何莫修從他身邊鑽了出來,拿著槍,那對他更像是一個心理安慰。 三八槍的子彈尖嘯著從兩人身邊飛過,硝煙裡的日軍在向他們射擊,這兩個人已經威脅到跑道上正在起飛的戰機。 「開槍!」六品沖何莫修大喊。 何莫修向硝煙裡一閃而逝的日軍瞄準,他摳不下扳機,他並不缺勇氣也不缺仇恨,但那只對一種龐大無形的東西,他無法對具體的人開槍。 一個地勤揮著扳手砸了過來,六品吃了那一扳子,也把刀紮進了他的腹部,幾發日軍的子彈立刻射在那具軀體的背上。 「開槍啊!」 何莫修終於開槍,日軍愣了一下,反而從藏身處站了起來,因為那一槍的方向實在偏得有些離譜。何莫修不閃不避地站著,他拉栓上彈,看起來沮喪又瘋狂,「別過來!別逼我!別逼我對人開槍!」 他又開了一槍,這一槍射進了土裡,但那些日軍忽然明白過來,幾米開外是正駛開的飛機,他在射飛機下懸掛的炸彈。 飛機近處的人亡命飛奔,何莫修近處的人舉著槍刺向他沖來,何莫修再次開槍,這一槍準確地鑽進了炸彈彈體。 那架飛機仍安然無恙地往前滑行了一段,然後似乎靜止了一下,被從機腹下騰起的瞬爆吞沒,五百公斤炸彈的爆炸足以波及它旁邊的那架飛機,兩架飛機的爆炸又波及了旁邊堆著的燃料和炸彈。 何莫修呆呆看著自己造成的這一切,這樣驚世駭俗的爆炸把衝擊波所及的一切都送上了天空。眼前的房子忽然成了向他飛旋而來的碎片,那名向他沖來的日軍也向他飛來,炫光中何莫修也飛了起來…… 機場那邊的爆炸讓坦克這邊激戰的槍聲戛然而止,那幾乎是超自然的力量。 宇多田和長穀川呆呆看著那處越升越高的焰柱,一個影子從那裡升空而起,那是從爆炸中逃生的唯一一架飛機:沖在機群之前的鳥山。 世界如同被定格了,跟那邊的爆炸比起來,這邊的激戰如同螞蟻在巨人腳下的角力。 長穀川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他看看宇多田,宇多田的嘴張到露出牙齦,「機、機、機場……」 「機場完了!撤退!」 「撤、撤哪兒?」宇多田現在十足是一個在官僚機構薰陶出來的廢物。 「沽寧!往沽寧!」長穀川踢打著眼前的傳令兵,「帶上他!帶上那個該死的共產黨人!」 幾個日軍向刑房沖去,當頭的日軍一腳踢開門,也不知觸動了哪處機關,一個火盆迎空蕩了過來,他下意識去抓,卻不曾想吊著火盆的鐵鍊也已經燒紅,一聲慘叫,熾紅的火炭滿天星斗地對後邊的日軍灑了過去。 日軍現在已成了驚弓之鳥,立刻在屋外臥倒了一地,那扇門又緩緩關上了,讓他們更覺高深莫測。 歐陽躺在地上,腦後枕著一個氧氣筒,手上抓著一個鐵錘。槍炮在遠處響,近處一片寂靜,靜得能聽到又一個日軍走上臺階、重量壓著木階的輕響。 門又被踢開了。歐陽用盡全力,對已經被擰松的氧氣筒氣閥砸了下去。 氣流沖得氧氣筒如火箭一樣滑飛,那個踢門的倒霉蛋從門裡倒飛了出去,摔倒在階下人事不省。 裝著鬆緊簧的門又緩緩關上了。 無論是周圍的爆炸還是屋裡的玄虛都讓日軍驚惶,一個傢伙掏出了手榴彈擰松,另一位向他使了個眼色,悄悄向虛掩的窗口潛近。 歐陽手足並用地爬向屋裡林立的刑具和醫具,躲藏在後邊。 窗戶被槍托猛然砸開,那個很有腦子的日軍從窗外跳了進來,突然傳來他令人發瘮的慘叫和嘶吼——他結結實實落在窗下放著的一塊釘板上。 隔著一個刑台,歐陽手足癱軟地躺在地上,外邊是再沒人敢進來了,但開始射擊,子彈洞穿了薄木板,穿透了對面的板壁。 不斷增多的槍洞裡透進陽光,歐陽看著它們苦笑,是不屈,也是無奈。 門終於被砸得翻倒了下來,歐陽看著一個氣得發瘋的日軍沖了過來,向他舉起槍托。 一柄刀忽然從對面的窗外飛了進來,釘在那傢伙的動脈上,然後一個手榴彈穿越了整個房間,飛進了屋外的日軍群中。 爆炸,木築的刑房快塌了一樣。歐陽動彈不得,只看見一對自來得握在一雙手上,那個身子都被刑台遮沒了,槍在猛烈地射擊,熾熱的彈殼落在歐陽身上。屋外唐真的機槍轟響,趙老大虛張聲勢地嚷嚷:「一排照左!二排朝右!殺他個片甲不留!」 歐陽微笑,「老四,你小子好大動靜……」 他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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