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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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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頭不再說話。沙觀止在倆人後面瞪著,他氣得直搖頭,「沙門的槍居然握在一個女人手上。」 前面一無異常,一行人繼續行進。沒多遠,便看到一個村莊,村莊已經完全成為廢墟,但仍在燃燒著。這便是龍文章昨晚看見的亮光來處。 龍文章一身黑煙灰土地從廢墟裡鑽出來,沮喪地在村邊坐下,抹去身邊畫的一個叉,將它改成箭頭。 四道風一行從村邊的林子裡鑽出來。苦難見得太多就會麻木,四道風對著燒光的村子和龍文章窮開心,「哇!國軍光復啦!真是燒得夠光啊!」 高昕搡了他一把,「幸虧龍上尉幫我們探路,才一直平安到這兒。」 龍文章感激地看看她,「我想給你們找點糧食,可是……」他揚揚一手黑灰。 「沒有糧食,城外找不到任何糧食的,都讓鬼子三光了。」郵差搖搖頭,「這麼個與世無爭的村子也被燒了……真夠瘋的。」 他和唐真仍攙著思楓,思楓看了一下這片難以辨認的廢墟,忽然露出一種茫然如在夢中的表情,「我們來過這兒?」 趙老大看著她,「是的,不久前。」 「是不是……?」 「是的,如果往正南走,就是往下要過的那座山頭。」 「我們可不可以……」思楓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如果不那樣,她會大聲啜泣出來。 趙老大猶豫了很久,搖搖頭,「你會受不住……」 「求求你。」 趙老大猶豫著,一臉悲憫地說:「去吧,去告訴她,她的爸爸媽媽還在為她戰鬥。」 思楓抑制不住地捂著臉抽泣起來,一行人疑惑地看著她。她擦了把臉,努力地平靜下來,「沒事,我們走吧。」 一行人繼續往南而去。 天已經大亮了,趙老大嘴裡的山頭已被他們踩在腳下,趕了一夜路的人正坐在山野裡休息。 高昕把手上的粗餑掰成兩塊,把稍大的一塊給了沙觀止,稍小的給四道風。 「你的呢?」四道風問。 「你喜歡苗條女孩還是肥胖女孩?」 「我就喜歡豬一樣的。」他一下跳了起來,「吃!」 「就不!」高昕尖叫了一聲,她做好了拔足而逃的準備。 沙觀止實在瞧不下去,把手裡的半塊再一掰兩半,扔給四道風一塊,「行了行了,我平日都吃不了這麼多。現在的女人家也真沒規矩,當人面就打情罵俏。」 四道風和高昕不約而同地做了個鬼臉。 「給嫂子留了嗎?嫂子呢?」四道風捏著半塊粗餑四處打量。 「留了。他們說去看什麼人。」 「這林子裡有什麼人可以看的?」 高昕聳聳肩,「你們都神神秘秘的。」 四道風想了想,拿著那塊乾糧往林子深處走去。 林子裡,趙老大紅著雙眼,用刀砍開眼前的枝條,腳下是一條依稀可辨的小路,趙老大往身後看了看,郵差扶著思楓在後邊跟著,那種攙扶已接近拖拽,而虛弱的思楓眼裡卻放著熾熱的光彩,「快到了嗎?到了嗎?」 「快了。」趙老大揮刀亂砍,讓兩人過去,他看著思楓的腳,腳是拖在地上的,思楓已經沒了行走的力氣,她的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她會死的。」郵差苦著臉,輕聲地說。 「所以才要來。」趙老大猛吸了口氣,聽起來像是唏噓,他抹了把汗水仰望蒼穹,看上去充滿了無奈。 郵差和思楓在前邊停住了,思楓從郵差的臂彎裡一點點地滑落,「她睡著了。我們小聲一點,不要吵醒了她。」 眼前是一塊幽深的林間空地,空地被人為地砍平了,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墳墓,被樹林映得帶上了淡淡的綠色。墓碑是刻在一塊刮平的竹片上的,上面寫著:歐陽和思楓的女兒——媽媽愛你。 思楓看起來很安靜。她在墓邊坐下,一舉一動都充滿著母性,她輕輕地用手撫去墓上新生的青草,墓裡的生命對她是永遠活著的。 「你在這乖嗎?媽媽來看你,媽媽一直都想來看你……媽媽就想在這兒陪你。」 趙老大和郵差目不轉瞬地看著思楓,他們像兩尊無奈沮喪的石像。 「爸爸也很好,爸爸比媽媽還想你……爸爸說他看見你了,你說怪不怪……爸爸說你長得好白淨,閉著眼像想心事,哭起來很倔強……是啊,你就是這樣子的……你說怪不怪?」她已經不是傷心了,而是種神志模糊的幸福和祥和。 「你們在裡邊嗎?這什麼地方?」四道風在空地邊嚷嚷。 趙老大嚇了一跳,「這傢伙怎麼來了?」 郵差也愣了,「這大嘴巴一說,歐陽的傷也永遠不用再好了。」 四道風托著半塊餑闖了進來,「幹什麼呢?這是什麼?」 思楓根本意識不到外界的任何變化,微閉著眼睛,像在陪她的孩子同眠,趙老大和郵差一邊一個擋住那墓碑。 「這埋的誰?怎麼這麼小墓?這不寒磣嗎?」 「是個……小同志。」趙老大說。 四道風把郵差扒拉開,「我看看寫的什麼。」 趙老大和郵差恨不得把他打暈,但四道風已經湊到了墓碑前,「這寫的什麼?」 趙老大籲了口氣。 「說吧說吧,別跟我賣關子。」 「她沒名字。」 「哪能沒名字呢?嫂子你告訴我。」 「因為她爸爸還沒想好她的名字。」思楓微闔著眼,很安詳,看不出一點悲傷。 「這不……這是……你們在耍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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