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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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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昕趁著高三寶仰脖的工夫跟著箱子一起出去了,高三寶再往那邊看時,箱子正好抬出大門,高昕已不見人影。 夥計們抬著那口箱子匆匆通過監視的日軍,高昕離了一段距離跟著。在一個巷角處,夥計們放下箱子,何莫修從裡面爬出來。夥計們又匆匆抬著箱子離開。 高昕把路條遞給他,「拿好了,你出城的路條。」 何莫修接過來,發現高昕還有一張,便問:「怎麼有兩張?」 高昕樂了,「我爸買什麼東西都愛留一手,買路條也是兩張。」 「喔。」他忽然想起來,「你拿它幹嗎?」 「我送你呀!」她笑得太高興了,以至何莫修越發狐疑,「我覺得你不像是送我,倒像要去你特別想去的地方。」 「走吧走吧,你讓鬼子嚇得疑心病越來越重了。」她拍拍何莫修,轉身走去。 何莫修狐疑地跟著。 因為有那兩張路條,他們一路上都沒遇上任何障礙,順利地出了城。 高昕心情很好地在郊野裡走著,何莫修認真地打量著她,「我越來越不信你只是出來送我了。」 「你說什麼?」她已經把拎著行李的何莫修扔得很遠。 「有什麼高興的事說出來好了,我會使勁和你一塊兒高興。」 「使勁嗎?哈哈!」 「說吧,你是個很容易悶壞的人。」 「以後再不會悶著了,我要去找四道風!喂,你不要搞錯意思,我是去找那群叫四道風的抗日義士,不是那個拉黃包車的傻瓜。」 何莫修使勁笑著,很像苦笑,「當然,他現在已經不拉黃包車了。」 「你說話大聲點好不好?」 何莫修大了點聲,「我在為你高興。」 「我也要做戰士了,如果你在美國聽到沽甯的勝利消息,記住有我一個。」 「不可能的,沽寧太小,美國只關心太平洋那麼大的地方。」 「你老唧唧地說什麼?又不是小雞!」 何莫修忽然間氣往上撞,他把箱子一放,嚷了出來:「我說你去找他好了!我說我可能有本事讓你難受,可你所有的快樂全是為他準備的!」 高昕愣了,「你說什麼?」 「小聲聽不見!大聲也聽不見!你是不是就喜歡把男人當西瓜切成兩瓤?一瓤理想,一瓤現實?我就是你想擺脫掉的那瓤現實?我多想成為你那瓤該死的理想!」 何莫修大概這輩子也沒這麼嚷嚷過,高昕啞了。 周圍的曠野裡出現了幾個陌生人,一言不發地向他們走過來。何莫修退了一步,想起高昕又往前進了一步。 一個陌生人道:「何先生嗎?高會長讓我們在這兒等您。」 何莫修立刻就放鬆了,高昕仍警惕著,「我們要去哪兒?」 「葵花渡,船在那裡等著。」 高昕也終於相信,兩人毫無戒備地隨著那幾人走了。 §5 地下室裡。歐陽的人和思楓的人已經把這地下空間填滿了,大部分人素不相識,氣氛有些沉悶。 歐陽站了起來,「大夥兒認識一下,他們是老唐的人,是我們的同志和兄弟!老唐這個名字你們應該聽說過,在潮安一帶比四道風更響,鬼子這回的掃蕩就是沖我們兩隊人馬!」 他的介紹還是很有用的,兩撥人開始互相打量,有人握手,甚至有人擁抱,有人在幫對方包紮傷口。 八斤掰開一塊乾糧,遞給他並不認識的郵差,郵差笑了一下,接過去。 歐陽注意到思楓的身子在微微發顫,也注意到她的紅衣服下有一塊異樣的殷紅。他向唐真道:「唐真,帶她去你的房間……換一下衣服。」 「這邊,師娘。」 歐陽因為唐真用的稱呼愣了一下,他看著那兩人進小間,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是趙老大,「來,有事跟你談。」 歐陽跟著趙老大走向地道口。四道風很沒正形地坐在地上,看見趙老大便狠狠地橫了一眼,歐陽瞪他一眼,四道風轉開了頭。 歐陽在院裡悶悶地坐下了。趙老大過來,嘴上的一根煙已經燒到了頭,他貪婪地猛吸一口,踩了。 「我們絕不在這院子裡留下人來過的痕跡。」 趙老大連忙把煙頭埋了,強笑:「真揹運,剛到沽寧就被你管,在潮安被老唐管,對上還說我是你們上級。」 「對上對下您都是我們的上級。」 「對不起,是為了混進城,要不然那麼大幫人真不知道怎麼進來。他們真的沒法再打了,彈盡糧絕傷痕累累,你看見的是我們的全部主力。」 「真的不要說對不起,是我請你們來沽寧暫避的,您不相信我的理解力嗎?」 趙老大寬慰地笑笑,「那就好,這趟我們是來避難的,可也帶來了別的事情。」 「說吧,我所有的人都在這兒,您也看到了。」 「不是打鬼子,是救人。」 歐陽苦笑,「現在人命不如草,又有誰這麼幸運呢?」 「這沽寧有一個叫何莫修的,並不知名,可現在忽然變得很重要了。」 「巧了,我認識,如果他是潛伏人員,那我真是看走眼了。」 「我們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只知道美國人向國字頭要他,國字頭在沽寧沒有眼線,又向我們要他。」 歐陽愣了半晌,「怎麼給?國際郵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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