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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


  思楓沒再避開。歐陽鼓了鼓勇氣,坐在思楓身邊,用一個指頭勾住了思楓的手指頭,思楓調轉了頭,給他一個側臉,兩人像極了情竇初開的學生。

  歐陽忽然小聲地笑,「對不起,我實在是做不來……」

  思楓也笑,「是啊,我也是。」

  「都同床三年了,忽然要來這出。」

  「我看見你就想笑。」思楓笑著,「好像你非要扮成跟我不認識。」

  「該死的地下生活,毀掉了我的初戀。」

  「是初戀嗎?歐陽同志?」

  「本人大概是經過九死一生,可委實是情竇初開……嗯,你還是繃著臉比較好,這樣子比較有氛圍。」

  思楓又忍不住笑,「算了算了,我不勉強你,你也別勉強我。」

  「嗯,還是老夫老妻的樣子比較好。」

  「老夫老妻是什麼樣子?歐陽同志?」

  外邊突然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接著是激烈的爭吵,兩人愕然,起身出去。

  四道風擠在通上地面的階梯前,腳下是摔的破片,攔在階梯前的郵差都已經被他擠得只好往梯子上站了兩步。守備軍士兵簇擁在周圍。

  四道風沖著郵差嚷嚷著:「我像老鼠嗎?非得窩在這老鼠洞裡過活?」

  歐陽擠了過來,「你不像老鼠,你像老虎,不過把這叫老鼠洞,實在是對不起給咱們棲身之處的人。」

  四道風橫他一眼,歐陽拉了思楓,「介紹一下,老四,這就是我那匪婆子。」

  思楓笑笑,「我們久仰四哥的大名,四哥這些年不知道為鄉親做了多少好事,任誰都伸個大拇指。」

  四道風不由有些赧然,「哪有啊?我就是個拉霸王車的。」

  郵差擠到思楓身邊,小聲地說:「他要出去。」

  四道風立刻嚷嚷:「我要出去!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們開心自己過好了!」

  歐陽沖郵差使個眼色,對四道風說:「你要透氣?我陪你上去一會兒好了。」

  「誰要透氣?你當我還跟昨天一樣光圖自己快活呢?我……」他忽然發現自己說走了嘴,拍了一下腦袋一屁股坐在階梯上。

  歐陽莫明其妙地看看古爍和皮小爪,古爍不客氣地調過頭,皮小爪乾咳了一聲,「老四是想去給這些軍爺弟兄借條路。」

  歐陽問:「借什麼路?」

  四道風看著皮小爪,「你閉嘴!」

  皮小爪再不敢說話,但思楓立刻明白了,「四哥和沙門會沙老爺子是叔侄的親情,沙門會做的就是個道路生意,無論水陸航道,明道暗道,只要沙門會接下來就是四通八達,四哥是想借這關係幫守備軍的弟兄出城啊。」

  四道風詫異地看思楓一眼,有些悻悻,可仍感激她說話給足了面子。

  「這倒是個辦法。」歐陽看看身邊的守備軍,忽來的希望讓他們臉上充滿渴盼。

  郵差說:「趙老大還沒回來,現在事情都是他拿主意。」

  歐陽搖搖頭,「非常時期,空等就形同殺人害命。」

  郵差猶豫地看著四道風,「沙門會的名聲……」

  四道風沒好氣地白郵差一眼,「你看我它也香不了。」

  歐陽打斷他們的爭辯,「利用一切可用資源,現在它可能是唯一的一條路了。」

  思楓點點頭,「確實是唯一的一條。」

  思楓的話讓歐陽下了決心,他上了梯子,小心地將頂蓋打開,「老四,我陪你去。」

  「你愛來不來。」四道風從歐陽身邊擠過,徑直出去。

  歐陽看著思楓,微微一笑,「我教課去啦,帶不回銀子,最多帶個好消息。」

  思楓勇敢地笑了笑,看著歐陽一閃身消失在視線裡。

  §3

  長穀川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就是原來蔣武堂的住處。蔣武堂的東西都已被清走,偌大房間徒空四壁,行旅生涯的長穀川也沒什麼要搬進來。

  伊達進來的時候,長穀川正在椅子上打坐,蔣武堂是個生活上極不講究的人,那張粗糙的椅子坐得長穀川一臉痛苦,頻頻地變換著姿勢。

  「長穀川君?」

  長穀川皺眉,「我認為蔣武堂是個極沒有品味的人,他的椅子都叫人心浮氣躁。」

  「可他作戰很勇敢。」

  長穀川站起來,拍拍伊達的肩,「可一把好的椅子能讓人很快進入禪的境界。」

  伊達有些不知所謂,只好轉入正題,「我們的巡城部隊與守備軍的殘軍發生了遭遇戰。」

  「守備軍居然還有作戰的能力?」

  「他們傷亡慘重,但是又逃走了,相信還在這座城裡。」

  「我不關心他們的死活,可希望儘快消滅這城裡抵抗的槍聲,這樣才好把它移交給友軍。我們的目標不是滯留此地,而是繼續推進。」

  「您說得很對,這座城市已經被征服了。」

  長穀川笑了笑,「被征服了?倒也未必。但今天我就要讓它恢復運轉,並且我要去見一些人,沒有他們我們在這裡永遠是過客,也永遠得聽這些抵抗的槍聲。」

  「您一定能成功,我能看出您已經計劃好了。」

  長穀川哈哈大笑,「是的,在五年之前。」他喜歡看伊達尊崇和驚訝的目光,卻忘了那椅子的粗糲,一屁股坐下,被硌得又跳了起來,「他媽的!」

  伊達驚訝地聽到長穀川的粗口,「長穀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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