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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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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聲依舊,二胡聲在這裡也聽得見。四道風在沙灘上坐下,聽著隱隱的二胡聲,開始給剛拿到的自來得裝彈。 「又拿上槍了……你一定要去找鬼子?」古爍看看自己的勃朗寧,他對這對槍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們會來。」 「來了就打?」 「我打,你可以不管。我啥事不管,大風的事不能不管。你要管的事多,孩子老婆,行裡的兄弟還要你照顧。」 「你把我當什麼?」古爍瞪眼。 「當老三。」 古爍沉默,他從懷裡拿出個布包遞過去,那是一隻燒雞和一瓶酒。四道風擰開蓋喝了一口。 古爍苦笑,「今天我輸了晚飯,本尋思四個人一塊兒喝的……十個,成嗎?」 「什麼?」 「大風個子大,頂十個小鬼子。我陪你殺十個小鬼子,然後咱照常過日子。」 四道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古爍把那當作一種認同。 「今天你帶回的那人是沽甯女中的教書匠,你帶個教書匠回來做什麼?」 「他殺小日本,」頓了頓,「他不會說我陪你殺十個,然後咱照常過日子。」 「咱們剛過好!」古爍拍拍腰上的槍,「不拿這玩意跟人比畫也能天天見肉!這就叫過得好!我不想咱們過回去,你想嗎?」 四道風把槍卡回了腰裡,往沙地上一躺,悠然看著天上的殘月,「我不想,可有個事情我特明白。」 「什麼?」 「來咱沽寧的小日本絕不會只有十個。」 古爍沉默,四道風也不再言語。一切又恢復平靜,只有依稀的濤聲和固執的二胡聲不止不休地響著。 §4 火把閃爍,倉促備戰的守備軍正在重新駐防城外的陣地。蔣武堂赤著上身,坐在戰壕邊由醫務包紮身上的皮肉傷,他看著帶隊過來的龍文章問:「城裡清了?」 「清了。也封鎖了,現在的沽寧是沒進沒出。」 蔣武堂推開小心翼翼的醫護,往旁邊一坐,嘴裡喃喃地罵。 龍文章安慰他,「往好的一面想,現在沽寧人跟咱們同心同德敵愾同仇……」 「再放這種啞屁,扒了虎皮回你的廣東!你一肚子豬油?真以為憑三百個丘八就敢說守住沽寧?有十萬沽寧人在後邊,三百丘八才在這死扛,才夠格跟鬼子一拼,稍挫其鋒而已。現在玩什麼?鬼子讓丘八放進城了,沽寧人都不敢上街了!自己的街都不敢上怎麼幫你?就剩咱們這幫後娘養的了!」 龍文章啞了,只好沖蔣武堂身後努嘴,「士氣、士氣,司令。」 蔣武堂回頭,身後的士兵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幹活!現在還賣呆?就怕死不去嗎?」他火氣沖天地沖陣地外圍擠成一團的幾個人嚷嚷,「那邊在攪什麼?」 「司令,有兩個人要見您。」被士兵攔住的兩特務冒了頭,竭力向蔣武堂揮手。 「弄過來,我正想罵人。」 兩特務過來。特務甲哈哈腰,「司令辛苦。」 蔣武堂瞪他一眼,「辛的什麼苦?」 「戎馬辛苦。」 「你也辛苦。」 特務甲哈哈一笑,「何足道哉。」 「打鬼子開始鬧騰便不見了兩位蹤影,可見不是一般的辛苦。」 龍文章笑道:「原來是躲得辛苦。」 「躲是不敢當的,我兩人也一直在觀望事態。」 蔣武堂冷哼,「是逃之夭夭的那種觀望嗎?兩位都配槍了吧?想來還都是好槍?」 「司令,在下是開了槍的。」 「打死一個女人?」 「一個女共黨。沒死,重傷,我們沒找到她的屍體。」 「兩位還真是挺忙。」 「想來,司令今日也看到了沽寧共黨為禍之烈。」 蔣武堂皺了皺眉,「你還真是個倒鉤子嘴。我這裡鬼子鬧得天翻地覆,你倒是除了共黨就沒提過別的。」 「是鬼子是共党猶未可知呢,司令。」 蔣武堂聽得躥火,抓起幾把繳獲的日本戰刀和槍械扔了過去,「共黨使這傢伙?」 「司令弄得到的東西,不恭地講,共黨也弄得到。」 蔣武堂不耐煩地揮手,「滾滾,你就死了拿蔣某當槍使的心吧,共党打老百姓?那是你們國字頭幹的事情!」 龍文章冷笑,「可不,今天那女人,甭管是不是共党,明明打的是鬼子。」 「興許是共黨內訌呢?只要司令小小的支援,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叉!」蔣武堂已沒了耐心,話剛落音,幾名士兵已經迫不及待地擁了上去。 特務甲舉起手來,「別叉,我自己走。」他悻悻地走開,一邊自言自語,「就是說有共黨,就是說共黨今兒還真沒閑著。司令現在最頭痛的就是找不著……甭管是共党還是鬼子……咱就說敵寇的蹤跡吧……」 正踱步的蔣武堂忽然站住,「回來!」 特務甲立刻回頭,「司令有何吩咐?」 「龍副官,大敵當前,我斃掉兩個油腔滑調的不為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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