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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剛把簡執一送走的曹家父子站在玄關裡,兩父子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零有些發愁,曹順章沖他嚷嚷:「還不去試衣服!晚上要穿的!」 零仇恨地走向那套簡執一剛送來的衣服:「家裡有的是衣服,還弄這麼一套來幹嗎?」 「上等人訂婚時有穿舊衣服的嗎?你還摳過我了?又不是你花錢,老太人掏錢給女婿買衣服能有幾個?」 零拿起那套衣服看著,好像他必須去面對的空虛而茫然的一切現在有形了,凝華成了這套他媽的禮服。 「怎麼樣?我穿這個怎麼樣?」曹小囡肯定是精心打扮過了,她現在足夠出現在任何展示青春與美麗的場合。 「好看!太好看了!」曹順章嚷道。 「你根本沒看。曹老二?」 「好看。」 「嗨嗨,你也沒看。嗨嗨,曹老二,我在這兒。」 零終於轉身對著曹小囡:「這是你兩小時內換的第七套了。」 「我要去見人喛,曹老二。」 「我要去見鬼。」 「呸呸!——掌嘴!——掌!「 零跟父父瞪了半晌,悻悻在臉上拍了一下。曹小囡今天沒空去管他們倆的是非,轉向正進來把那盆花放在廳裡的釘子。 「只好又問你了。韓複,這套怎麼樣?」 「比上一套好。」 「你跟他們一樣越攪越渾。我還有兩套沒試呢!」 「那我在這等著。」 曹小囡劈裡撲嚕地又上了樓,零沒好氣地用一隻胳膊找著不知去了哪裡的袖子,順帶用眼角看著釘子,那傢伙好像真打算等著曹小囡回來給他看第八套衣服。 「韓複,車有點問題。出來我跟你說。」他掙脫了那件並沒想試的衣服出去。 零站在車邊,看著花圃,那地方倒真是被釘子收拾得有模有樣了。曹家從不開花的花現在幾乎琳琅滿目。 釘子過來戳在旁邊。零戳打著汽車的引擎蓋,是掩飾,也是因為負氣:「你想幹什麼?」 「什麼?」 「你在這裡,是為了掩護我!現在你看著她的時候在想什麼?你看她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還要我說得更難聽一點嗎?」 「不用。」 「乾脆點!既然你做出副很男人的樣子,就像個男人一樣說話!」 「她很像她。」 「誰?」 「韓馥。」 「拜託,她哪裡像你?」 「是韓馥,不是韓複。那次襲擊的時候被劉仲達打死了……我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零默然一會兒,拍拍釘子的肩,他現在開始同情了:「你妹妹?」 「不,我未婚妻。」 零於是又開始瞪釘子,而釘子苦澀著道:「韓複是化名,韓複是臭男人,所以沒了香字。」 零瞪了一會兒,開始茫然地看著自家花園,這件事並不難辦,至少在如何對付釘子他早了然於胸,他更操心的是曹小囡。 曹小囡:我喜歡的人……知道要去哪,而且怎麼都要去,你們不世俗。 零很煩惱,而那位葉爾孤白,多日不見,又在門口眺望,零背轉了身靠在車上,這就迫使他看著並不想看的釘子。 釘子戳著,明知犯獵而不屈不撓,實在像極了曹小囡說的那種人,至少零越看越像:「告訴你吧,不是說她看不上你,而是……能讓她幸福的男人,誰都行,就不能是我們這種人——你明白換的意思。」 「明白。我們是千瘡百孔,她是一個傷口都不能有的人。」 「很好。去吧。」他看著釘子走開,「抱歉。」 「放心,她看不上我。」 「哦?」 「她知道自己穿哪套好看的,她要對我有一點心思就會直接穿那套出來,她一套套穿出來只是為了有趣……我們喜歡誰不是為了有趣是不是?」 零將信將疑地看著釘子走,他開始對那個全無希望的愛慕者有點同情,然後又覺得有些慶倖,最後他被曹小囡在家門口的嚷嚷打斷。 「曹老二,快來試你難看的衣服!」 零把一切扔在腦後,走向那套他最後仍然不得不穿的衣服。 簡執一的審美恐怕是有點問題,穿著那套衣服的零覺得自己介乎企鵝和魔術師之間,被沉重的雙排扣拘束著,頂著厚厚的襯肩,像絞索一樣勒著領帶,胸口插弔唁死人的花……哦,玫瑰花。 零站在門庭若市的會館門口,像一個永恆接受插科打諢的門童,或者我們說得更現代一點,像個影響食欲的肯德基叔叔。 唱喏的扯高了嗓門,在一切竊語和大聲浪笑和怪笑偷笑中製造出最響亮的嗓音。 「章鼎器老爺!章世魁公子!」 「冠天凡老爺攜淑妮夫人!」 「楊均隆老爺和雷文原老爺!」 零的皮笑著,肉也笑著,就是人沒笑著,被每一個人拍打,向每一個人作揖抱拳,應對著每一句鬼知道傳自哪裡的謠言。 「聽說若雲公子一直在大不列顛國深造?」 「其實是蘇格蘭。」 「啊!是那個男人穿著裙子的地方嗎?哪時出產什麼?」 零拍著自己的衣服:「羊毛絨。裙子留著自用,褲子賣給我們。」 「聽說若雲公子的生意一直做到了澳大利亞國?」 「其實是新西蘭,毛利島。」 「哦,賣的什麼?」 「弓箭和標槍……」 他著了一下,回過頭時曹順章陰了臉瞪著他,但立刻滿臉堆歡地朝向大眾,但不是說會妨礙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對零的警告。 「你要是再滿口胡說,我可以讓你更難受一點。」 「我寧可做磕頭的孝子,至少少說兩句。」 曹順章向來賓抱著拳:「放心。快了,快了。」 「爸爸。」 曹順章又抱拳:「翰亭公子春天得意啊!——什麼?」 「您明知道我和那個女人一起不會幸福,為什麼非把我們強擼在一起?您覺得這樣就能拴住我嗎?」 「幸福?一個四十歲的男人還說二十歲說的幸福?明白。你缺的是個明白。她和你沒有權的衝突,沒有利的爭奪,沒有那些要記仇要記恨的玩意,你們倆不過是噎住了,噎在覺得自己多有理上,就像嗓子裡卡了根魚刺,吞口飯咽下去就好。日子總是要過的,難道還就此開剝了自己的嗓子?」 「什麼開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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