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曉龍 > 零號特工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一 |
|
|
|
湖藍微笑:「我知道。」 「其實,我們在一起,二三十次吧。我想說,你這樣的男人,二三十次,我不可能不對你……」 「我也是。」他啜著茶,溫和地看著對方。也許那就叫真誠吧?可是誰在乎呢? 劫謀坐在桌邊,他並沒休息,他在等著什麼。他等到了:外邊槍響了一聲,然後是一聲女人的尖叫。寂然了少頃,然後是湖藍那雙獨特的腳步聲。劫謀臉上開始有了絲刀痕般的微笑。 門外的青年隊警衛在阻止:「先生睡了。」 一聲毆擊和悶哼,然後門開了,湖藍進來,他並不狂暴,他幾乎像劫謀一樣冷靜:「先生。」 「我說過我要休息了。」 「您在等我,您的話還沒有說完。」 那絲刀痕般的微笑又在劫謀臉上浮現,讓人覺得他剛見湖藍時人慈祥和熱情都是假的:「你殺了那個女人?」 「我往她腳下開了一槍,她尿了。她不合格。」 「她是這期特工培訓班中最好的女性。」 「她出門第一件事是擔心我向她報復,不是她的任務。」 劫謀聽著湖藍漠然吐出對這個世界的一半得出的結論:「女人,婊子。」 劫謀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情:「我是在等你。可是要聽你說,我沒話跟你說。去吧湖藍,現在你是百煉的刀,別拘于庸人的善良所謂邪惡,用你的鋒利解決一切。」 「我希望純銀和我一起去。」 「純銀和果綠都曾是監視你的人,你從來喜歡過他們。」 「純銀很可靠。」劫謀提高了聲音:「純銀,你想去嗎?」 純銀進來,他早在外邊,一切都是劫謀安排好的一個測試。 純銀回答:「湖藍是殺人的刀,殺人的刀用不著我這把切菜的刀在旁邊監視。」 「聽見了嗎?湖藍,你從現在起就可以任意為之,百無禁忌,這是我對你的獎賞。」 「是。」湖藍在劫謀的示意下出去,他出去時顯得有點茫然,如果他一團糟的記憶對這方面還有個準譜的話,這是他第一次在無人監視的情況下去做事。 純銀沒有出去,因為劫謀並沒有示意他離開。 劫謀坐著,而純爭站著。 「他會記起所有事情。」劫謀說,「我並沒有要他忘記,只要他把這些事當做家常便飯,人之必然。」 「是。」 「帶上你最好的人,去監視他。我對他像對修遠一樣擔心。」 「是。」 純銀走向出口。 劫謀思忖了一下,說:「保護好他,他值得我擔心。」 純銀回身,鄭重地鞠了一躬:「是。」 一輛車駛離青年隊基地,車上只有湖藍和為他開車的司機。很少被人見過的頡無憂本就是名慣常獨來獨往的神秘富商。 湖藍用一種新奇的眼光看著這郊野的重山疊翠和南方的輕蒙。第一次,一輛車上除了跟自動駕駛儀差不多的司機外就他一個。沒有那些隨時準備殺人的同伴,隨時準備開火的槍械,隨時準備接收變故的電臺。當湖藍發現自己竟然在注意車外的景色時就開始無所適從了,他看著自己離開的地方時就像一條家犬生平第一次被轟出家門。 湖藍的車從路上馳過。 「停車。」 車停下了。湖藍下車,他茫然地看著路邊暮色的那片公墓,卅四的墓就在他的視野裡。湖藍的眼神看起來很哀傷。如果一個人竭力想把斷線的思緒拼接起來,卻發現根本無以為繼也可以叫做哀傷。劫謀把那朵菊花扔在卅四的墓碑上。劫謀:所以,挖出來。湖藍跪在地上,拿他的槍。湖藍喊:先生!如果有下輩子!如果我能投胎!你去蓑衣巷看有沒有一個瘸腿的小子。我還在你身邊!他對著自己的頭扣動了扳機。 湖藍猛地震了一下,看樣子他有點以為自己已經被自己一槍打死。現在在這裡遊蕩的是個戀棧不去的幽靈。 路的盡頭是又一個盡頭,盡頭的盡頭城影幢幢,湖藍的身邊冥線飄飛。 湖藍上車,關上了車門。 「走吧。去上海。」 上海,上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