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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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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三合縣分店裡,井宗丞的人再來過一次,崔掌櫃就笑臉相迎,招呼著吃喝,走時給了百十個銀元。只說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了,而這些人又來了,來了顯得很親熱,稱兄道弟的,說需要他們要辦的事只管說,崔掌櫃也不敢說有事讓他們幫忙,只是叫苦從渦鎮到三合縣,路程遠,花費大,茶葉的成本高,生意不好做,再加上城內又新開了四家茶店,競爭得很厲害,他們從年初到現在,銷量一直下降,快難以為繼了。沒料,就在第三天,鄭四家茶店的掌櫃兩個就被打死在了店裡,另兩個下落不明。競爭對手是沒有了,卻滿城起了風雨:從渦鎮來的美得裕茶店是紅軍的一個窗點,專門提供資金。縣保安隊就來一條繩索拉著崔掌櫃走了。做掌櫃的一被帶走,眾夥計就拿了店裡能拿的貨,作鳥獸散,只有崔掌櫃當初從渦鎮帶去的孫舉來一個跑問了渦鎮。 孫舉來把噩訊告訴了陸菊人,陸菊人和賬房在櫃檯前對賬,當下趴在櫃檯上半天沒動彈。賬房覺得不對,叫著她,她還是不動彈,忙去端水過來,陸菊人這才抬起頭。她是突然間昏了過去,一陣人事不省,幸好雙手是搭在櫃檯上,人沒有跌下凳子,醒來臉色蒼白,虛汗淋漓。喝了些水後,就呆咐賬房:消息要嚴加封鎖。並讓給孫舉來五個大洋封口費,為了保險起見,孫舉來不能回家也不要到茶行幹別的事,就留在賬房手下。 陸菊人整整把自己在房間關了一天,都在考慮著將這事告訴不告訴絡井宗秀,不告訴吧,三合縣分店突然就沒有了,這麼大的損失他能不知不曉,何況崔掌櫃被抓走了,生死不明。可是告訴了,估井宗秀生氣之下去三合縣報復,而預備旅是六軍的預備旅,他怎麼去報復,那又會整出什麼事來?頭疼得厲害,又不能和別人說,給花生說不出,給陳先生也說不成,只有天黑了出了房間去到一百三十廟。寬展師父是個啞巴,說了是不會告密的,但她去了廟裡,聽著寬展師父吹了兩收尺八,她還是沒有說。回來就決定不能告知給井宗秀:等過了一段日子,想辦法補救三合分店的損失後,再找機會向他說明吧。 陸菊人硬是在用紙包火,而三合縣保安抓去了崔掌櫃,嚴刑審問,崔掌櫃腸胃病又犯了,大小便失禁,稀尿順著褲襠流,但他不肯交代和紅軍有什麼瓜葛,也不願牽扯出陸菊人和井宗秀,就咬斷舌頭自盡了。崔掌櫃一死,三合縣保安將這事上報了秦嶺專暑,專署下發了牒文給麻縣長,責令麻縣長追查此事,是不是井宗秀仍和井宗丞有聯繫,如果查證屬實,就呈報六軍。麻縣長接到牒文,緊急召見井宗秀。 井宗秀因和杜魯成、週一山研究渦鎮街巷改造方案,說:正忙著,怎麼去?麻縣長再派王喜儒來召井宗秀,井宗秀說:啥事,一道一道聖旨?!去了縣政府,聽麻縣長說了情況,井宗秀竟然一改往日的客氣,發了火,認為哪兒都有好人和壞人,林子大了,肯定要長幾棵彎彎樹的,三合縣分店的姓崔的通敵,那是他個人行為,該殺該剮,可把這事胡拉被子亂扯毬,是預備旅要叛變啦,是我井宗秀和紅軍勾搭啦,真是別有用心!好多人就是在嫉恨著預備旅的存在,當初便散佈我井宗秀和井宗丞是同胞兄弟,現在又在這方面做文章,預備旅是你麻縣長一手組建起來的,他們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你麻縣長的?!倒說得麻縣長一時無語,便讓井宗秀先回去,他要再思量思量。 井宗秀一走,麻縣長覺得我是奉上級之命要調查落實這事的,你井宗秀即便有理,也不能是那種口氣說話。他突然想到他應該說這樣那樣的話就可以壓住井宗秀的,怎麼當時就想不起來,懊喪不已。但總得要處理這事,就又讓王喜儒叫來了陸菊人。 麻縣長把三合縣分店的事複述了一遍,看著陸菊人雙手壓在膝蓋上要站起來的,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但又坐下去,他說:陸菊人,你在本縣面前要說實話。陸菊人說:我說實話。他說:這事情你知道?陸菊人說:知道,我是前日從回來的夥計口中得知分店被抄,崔掌櫃被抓了。他說:那你也知道分店成了紅軍的一個窩點,給紅軍提供資金?陸菊人說:這我不知道。他說:你是茶總領,你能不知道? 陸菊人說:我真的不知道,但我是茶總領,無論如何也是我用人不當,經管不力。他說:這不是用人不當,經管不力的事,現在這事要取證查實了呈報專署和六軍的,是預備旅還能不能存在,井宗秀還當不當旅長的事!陸菊人說:這事與預備旅和井宗秀沒關係,這茶行是我的,我是茶總領,只是茶行在渦鎮,渦鎮屬井旅長管轄。他說:茶行不是預備旅,不是井宗秀的?陸菊人說:是我的。他說:茶行給預備旅提供了資金? 陸菊人說:我資助過。當初你組建的時候要啥沒啥,我給過大洋,井宗秀修縣政府的時候,木料也是我出大洋買的。他說:哦……陸菊人說:縣長,你就給上邊呈報,茶行與井旅長他們無關,一切責任都是茶行,要懲治就懲治崔掌櫃和我。他說:姓崔的已經死了。陸菊人說:死了?!他說:死了。陸菊人說:人都死了還要追究?他說:姓崔的死了,姓崔的是什麼背景,他後邊還有沒有後臺和主使,這都要查的! 陸菊人說:我給縣長說明了半天,你這不是抓住我不放麼。這樣吧,都是茶行的錯,都是我的錯,那你就把茶行沒收了歸預備旅,把我也關押起來好了。他看著陸菊人,半天再沒有問話,卻喊起王喜儒。王喜儒跑了來,陸菊人便給王喜儒說:你能讓誰去茶行給我拿件換洗衣服嗎?王喜儒莫名其妙,他說:拿什麼換洗衣服?陸菊人說:我不知道要關押我多長時間麼。他揮了一下手,給王喜儒說:送她回去。 井宗秀離開了縣政府,就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後悔對麻縣長態度不好,回到城隍院把麻縣長所說的事告知了杜魯成和週一山,夜裡商量著對策,又商量不出個好辦法,覺得還得依靠麻縣長。第二天三人就又拿了豬肉和河心水去了縣政府,井宗秀道歉著他昨日是受不得誣衊,一時火氣攻心,雖然不是沖著麻縣長,但也不該給麻縣長說話太硬。井宗秀說:對不起呀,縣長!他給麻縣長鞠躬,麻縣長說:你井宗秀還是有脾氣麼!井宗秀說:你包涵,這事還得你周旋。麻縣長就笑了,說:這事我已經能解決了!井宗秀說:解決了?麻縣長說:三合縣分店崔濤私通紅軍,死有餘辜,茶行被沒收歸預備旅,茶總領陸菊人關押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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