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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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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北次二山之首,在河之東,其首枕汾,其名曰管涔之山。其上無木而多草,其下多玉。汾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又北二百五十里,曰少陽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赤銀。酸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汾水,其中多美赭。又北五十里,曰縣雍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銅,其獸多閭、麋,其鳥多白翟、白䳑。晉水出焉,而東南流注于汾水。其中多鮆魚,其狀如儵而赤鱗,其音如叱,食之不騷。又北二百里,曰狐岐之山,無草木,多青碧。勝水出焉,而東北流注于汾水,其中多蒼玉。又北三百五十里,曰白沙山,廣員三百里,盡沙也,無草木鳥獸。鮪水出於其上,潛於其下,是多白玉。又北四百里,曰爾是之山,無草木,無水。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狂山,無草木。是山也,冬夏有雪。狂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浮水,其中多美玉。又北三百八十里,曰諸餘之山,其上多銅、玉,其下多松、柏。諸余之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旄水。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敦頭之山,其上多金、玉,無草木。旄水出焉,而東流注於邛澤。其中多 又北三百里,曰北囂之山,無石,其陽多碧,其陰多玉。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白身犬首,馬尾彘鬣,名曰獨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湖灌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碧,多馬。湖灌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海,其中多鱔。有木焉,其葉如柳而赤理。又北水行五百里,流沙三百里,至於洹山,其上多金、玉。三桑生之,其樹皆無枝,其高百仞。百果樹生之。其下多怪蛇。又北三百里,曰敦題之山,無草木,多金、玉。是錞于北海。凡北次二山之首,自管涔之山至於敦題之山,凡十七山,五千六百九十里。其神皆蛇身人面。其祠:毛用一雄雞、彘瘞;用一璧一珪,投而不糈。 *** 有什麼要問的嗎? 問:騷指什麼? 答:指身體有異味,如狐臭吧。 問:暍呢? 答:中暑。 問:衕呢? 答:腹瀉。 問:誇父就是《誇父逐日》的誇父嗎? 答:你知道《誇父逐日》? 問:知道呀。「誇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但是,囂「其狀如誇父」,誇父原來是一種獸? 答:是一種獸。 問:獸在逐日,它怎麼就要逐日呢? 答:咯啷。 *** 學生還要問下去,突然他就停止了,他聽見了咯啷一聲,像是水管子堵塞又猛地疏通下水了的那種,又像是在井口丟石子,丟進去很久才聽到石子落水的那種。學生以為這咯啷聲發自老師的口中,老師或許是在叱責他,或許是在嘲笑他,他看著老師,但那咯啷聲並不是老師發出來的。他說:你聽見有響聲嗎?老師並沒有聽到什麼響聲,甚至有些生氣,拿書在學生的頭上拍了一下,說:專心!而這時候,從內窯裡飄出一團氣,白色的,像雲一樣,悠然從窯洞口出去了。老師和學生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覷,隨即就往窯門外看。那團氣越來越大,往南遠去。學生啊地轉身就往內窯裡跑,他看到唱師還睡在炕上,眉眼是悲苦也是欣喜,說不來的一種笑,同時在一股香氣中,身子在縮,四肢在縮,脖子也在縮。他伸手在口鼻上試,已經沒有氣。 唱師就這樣老死了。 老師還要教《山海經》,沒法再教了,說:哦,那就講這四天吧,後邊還有《東山經》《中山經》「海外四經」「海內四經」「大荒四經」《海內經》,以後再講吧。 *** 唱師死後,就埋在了窯洞裡,其實誰也沒有埋,是放羊的父子用石頭和土封堵了窯洞口。而學生卻一定要父親和爺爺為唱師在窯洞外立一塊碑。放羊的父子從棒槌峰上鑿出了一塊石碑,碑子上寫什麼呢?學生去請老師寫,老師也犯了難。他先想寫唱師一直在唱陰歌,哪兒有死亡他就去唱陰歌,他怎麼能活得那麼長唱得那麼久呢?覺得不妥。又想寫唱師一生都在為亡去的人唱陰歌,而他死了,卻沒有人為他唱陰歌了。還是覺得不妥。學生說:那怎麼寫呢?老師再想,想了很久,最後寫了一句話:這個人唱了百多十年的陰歌,他終於唱死了。 這一夜,棒槌峰端的石洞裡出了水,水很大,一直流到了倒流河。 2014年3月28日三稿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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