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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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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書雅沒有說話。 夜晚的三車間裡空無一人。陳其乾叼著手電筒忽然出現,他走進裡面的辦公室,來到陳娟的辦公桌前,翻開陳娟的文件夾。他從裡面摸出了寫有排班計劃的表格,開始用紙抄寫。因為緊張,發根處稀稀落落冒著一層汗珠。 陳其乾抄完,東西剛放好,突然辦公室的燈開了,陳其乾嚇了一跳。 他猛地沖出來,和馮書雅撞了個滿懷,馮書雅尖叫起來。 「書雅?你來這兒幹什麼?」陳其乾問。 「我來補習工作進度。你怎麼也在這兒?黑燈瞎火的!」馮書雅問。 自從大西北回來,馮書雅就覺得陳其乾有點兒不對勁,整個人像蔫了一樣,他和馬東也疏遠了,而且也不怎麼喜歡推理了。 「我在這兒學習。」陳其乾說。 「為什麼不開燈?」 「一個人,開燈浪費電,給廠裡省電費。」 「你騙人,在宿舍裡難道不能學習?」 「有點兒數據,我想一邊學習,一邊在外面機器那兒模擬試試。」 「陳其乾,你最近怎麼了,好像瘦了一圈,又不怎麼對勁?」 「沒事,我挺好的。」陳其乾說。看著馮書雅的臉,陳其乾忽然衝動起來。 一年多來的追求,都沒有讓他鼓足勇氣摟她,這會兒,他卻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馮書雅。 「喂,你幹什麼?!」馮書雅急忙掙脫。陳其乾卻越發抱得緊。 「書雅,我現在心裡很怕,張工的事兒一出,我突然覺得很恐慌,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在我們面前,生命原來是這麼的不堪一擊,所謂功名利祿,在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麼?我真的很怕哪天我再也看不到你,再也沒法告訴你我對你的愛是多麼炙熱。我不想再等了,我也不要再阻攔你出國了,愛絕對不是自私的佔有,而是無私的帶給對方幸福。」 陳其乾一邊說著,一隻手卻悄悄地把剛抄完的紙捏起來,塞進了衣服口袋。 馮書雅平靜了許多,但她並沒有急於推開陳其乾。其實在她心裡,何嘗不是一樣的感受。張文鴻是看著她長大的,連上學的啟蒙課程都是他指點的,一個親密無間的叔叔忽然消失了,馮書雅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 可她知道,這不亞於生離死別的痛苦,越是惋惜,越是懊悔。 陳其乾抑制不住衝動,想要去親馮書雅的臉頰,卻被馮書雅一把推開。 「對不起。」馮書雅跑出了車間。 陳其乾看著馮書雅的背影,長舒了口氣。 不僅是馮書雅看出來陳其乾不怎麼對勁,幾乎三車間裡所有的人都覺得陳其乾不太對勁。 但大夥兒都覺得,大概是藍魚工程即將收官,而三車間的工作壓力巨大所致。面對新取出的Q1鋼板,工人準備開始操作,馮景年把圖紙打開,遞給了陳其乾。 陳其乾拿著圖紙,說:「距離邊緣3釐米處,直徑1.5釐米打孔。」 工人按照指示開始操作,陳其乾盯著鋼板和飛濺出的鋼屑,卻發起呆來。 工人操作完了,看著陳其乾。陳其乾又不說話。 「陳其乾!」直到馮書雅喊他,他才緩過神來。 「哦,距離邊緣5釐米處,打方槽。」他說。 工人又開始操作,陳其乾突然說:「不對,是15釐米,我看錯行了。」 工人們立刻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因為陳其乾的失誤,這塊鋼板廢了。 馮景年露出了不滿的表情,只能換一塊新板,重新操作。 沒有人注意到,在換鋼板的間隙,陳其乾一直緊張地盯著被放到角落裡的鋼板。 直到一段操作結束,工人休息過去喝水,馮景年、陳娟和國防工辦的人進行討論的時候,陳其乾始終站在一旁。 他看著地上的鋼屑發呆,四下觀望並沒有人在注意後,忍不住要伸手。 「陳助工,謝謝啊,我們來就行了。」 陳其乾一驚,掉過頭,看見工人和武警走了過來。陳其乾故作鎮定,看著工人在武警的監督下,把所有鋼屑都拾起,並裝訂好,與鋼板放到了一起。 陳其乾僵硬地站在那裡,說不上是放鬆還是失落。 直到最後工人和武警一起,押運著打包的鋼材出車間,馮書雅在國防工辦的工作人員筆記本上簽字,陳其乾才無奈地離開了車間。 在馮景年的授意下,馮書雅來看望陳其乾,想問問他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兩人到了廠外散步的時候,忽然幾個流氓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陳其乾有點兒害怕,拉著馮書雅就往回走。 「去哪兒呀,這麼著急?」四五個流氓就把倆人圍住了,陳其乾急忙挺出瘦弱的身子,擋住了身後的馮書雅。 「是陳其乾吧?這個,就是馮書雅吧?」 流氓們竟然認識這兩個人。 「是他派你們來的?」陳其乾說,「有什麼沖著我來,跟她沒關係。」 「她不是你的女人嗎?」 「不,她不是,我跟她沒關係。」 「是嗎?」幾個流氓硬扒開陳其乾,想要調戲馮書雅。 「她真的跟我沒關係。」陳其乾央求道。 就在這個時候,馬東正騎著自行車經過,碰巧看到了這一幕。馬東直接踩著自行車沖向了幾個流氓,直接把他們給沖散了。隨即,他下了車,站在他們面前,指著其中一個流氓問: 「你,碰她哪兒了?」 「哪兒都碰了!你幹嗎的?」為首的流氓恨恨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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