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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雪花那個飄呀飄的,打著旋兒,無聲無息地停靠在鋪著落葉的大地上。 又放寒假了。徐文麗接到很多雜誌、報紙的約稿,文債太多,她決心爬一個月格子,不回家了。小丁沒有家,留下來陪伴徐文麗。 冷雪松苦苦追著徐文麗,趁假期使出他的第五招:詩歌愛好者聚會。 這天黃昏,徐文麗披著棉被寫詩,不時跺腳呵手取暖。宿舍不給暖氣,太冷了。冷雪松用頭盔磕門:「今天臘八節,到我家去吧,一起過節。」徐文麗客氣地說:「和你父母不熟悉,不好意思去,謝謝你的好意。」 冷雪松說:「我爸帶我媽一起到基地視察去了,家裡沒人。」徐文麗說:「那就更不能去了。」「放心,我特意找好幾個軍人大院的朋友到我家一起過節,都騎著摩托,在宿舍門口等著你呢。」「我也不認識他們呀。」「聚一聚不就認識了嗎?別怕,肯定不會發生什麼『坐到床上』的事兒。」「倒不是害怕,我對你們的聚會不感興趣。」「我請的哥們兒是精心挑選的,都有文學細胞,愛好詩歌,是你的崇拜者,央求我好多次了,一定要見見你。算我求你了,給個面子!」徐文麗猶豫了一會兒:「好吧,反正今天也沒靈感,就到你家看看。」 一夥青年人騎摩托在大街上疾駛,徐文麗坐在冷雪松的摩托上。摩托隊在冷雪松家的獨樓前停下了。徐文麗跟著冷雪松等人走進小樓。冷雪松拍著巴掌:「哥們兒,姐妹兒,你們不是一直想見見我們的大詩人嗎?今天我請來了!」大夥鼓掌:「歡迎大詩人!」 冷雪松說:「文麗,你是第一次參加我們的聚會,不能草率,咱們吃西餐好嗎?」徐文麗說:「客隨主便吧。」冷雪松打了個榧子:「OK!」大夥走進廚房,端出一盤盤西餐擺到桌上,圍著桌子坐好。冷雪松笑著:「現在時興吃西餐,都別客氣,開幹吧!」大夥拿起刀叉熟練地吃起來。徐文麗沒吃過西餐,不知如何下手,冷雪松手把手地教徐文麗。 無酒不成席,冷雪松搬來老爸藏的一箱法國紅酒,大夥打開瓶塞倒酒。冷雪松給徐文麗倒了滿滿一大杯,徐文麗說不會喝。冷雪松說這酒度數很低,跟喝汽水沒區別。徐文麗按冷雪松所說喝了一口,到嘴裡含一會兒,攪動一下舌頭,慢慢咽下,感覺還可以。 冷雪松對大夥說:「今天臘八節,大家敞開喝,酒有的是!」一個青年說:「對,為了我們的大詩人光臨,大家幹一杯!」徐文麗和大夥一起幹了杯。大家都喝多了,非常興奮,跳起了貼面舞。冷雪松搬出三洋雙卡錄音機,用最大音量放起舞曲,樂曲聲轟鳴,徐文麗捂上了耳朵。 男男女女摟得很緊跳貼面舞,徐文麗看得面紅耳熱,貼牆而立。冷雪松走過來:「文麗,咱倆跳一個。」徐文麗往後退著:「太那個了,不好意思的。」冷雪松說:「也沒有什麼,玩嘛,別不好意思。」徐文麗說:「敞門敞窗的,讓外邊的人看到了像什麼!」冷雪松動手把窗簾拉上。徐文麗扭捏地和冷雪松跳起了貼面舞。 樓外,兩個戴紅袖箍的老太太巡邏走來,聽到動靜,知道准是准司令老兩口不在家,上大學的兒子放假,山貓野獸又找上他了。老太太本來不想管,可是後來看到窗簾擋上了,燈也熄了,怕這夥年輕人把事作大犯了國法,就去派出所報告了。 冷雪松他們貼面舞跳得正盡興,有人敲門。一個姑娘去開門,幾個民警沖進屋子。姑娘一聲驚叫,大夥都分開手。民警厲聲說:「把燈打開!」燈亮了,冷雪松挺身而出:「你們要幹什麼?」民警說:「我們還要問你呢,你們在幹什麼?」冷雪松說:「今天過臘八,我們搞個聚會。」民警冷笑:「這是聚會嗎?明明是搞流氓活動!都跟我們到派出所去!」 青年們被帶到派出所,所長問:「誰是主謀?」冷雪松說:「提議跳舞的是我,拉窗簾關燈都是我幹的,這事和他們無關,你把他們都放了!」所長讓大夥走了。徐文麗驚魂未定,呆呆地站在那裡。冷雪松說:「你也走吧,沒事,我對他們解釋。」徐文麗遲疑著走出派出所。 所長問冷雪松:「你,姓名?」「冷雪松。」「工作單位?」「燕嶺師範學院中文系七七級學生。」一個矮個民警對所長耳語幾句,所長一拍桌子:「管他是誰的兒子!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先給我關一宿,明天再處理。」冷雪松被帶走了。 所長對矮個子民警說:「明天和他們學校聯繫一下,這些高幹子弟太不像話,社會風氣全讓他們帶壞了,一定嚴肅處理!」 關押室裡,矮個民警對冷雪松說:「現在正打擊流氓犯罪,你怎麼頂風上?」「我們也沒幹什麼,就是跳跳舞,至於嘛!這個所長我怎麼不認識?」「才從部隊轉業,愣頭青一個。」「怎麼辦?」「給你老爺子打電話,讓他來要人。」「我爸到部隊去了。」「把電話打到部隊。」 冷雪松問:「能讓我打嗎?」矮個民警說:「我值夜班,所長走了我帶你打。這個所長挺招人煩,專門跟你們部隊大院的人較勁。聽說在部隊受過處分,轉業降職使用,肚子裡有氣。」 冷司令接到冷雪松的電話很生氣,他正好要回去,就坐吉普車立即連夜趕回北京。 一大早,徐文麗正在寫詩。小丁推門進來說:「姐,冷雪松出事了,我一早去溜旱冰,遇見保衛科一個一塊玩的,他說一早派出所打來電話,說雪松在家搞流氓聚會,被關押了,要求學校嚴肅處理!」徐文麗霍地站起來:「事情鬧大了,我去看看!」說罷急匆匆走了。 徐文麗到派出所關押室探望冷雪松,她關切地問:「他們拘留了你一夜?」冷雪松說:「不算拘留,是等待處理。」「看來這回咱們都要倒霉了!」「所有的事兒我一個人扛著,你們沒事兒。」「這對你不公平,我也參與了,幫你擔待點。」「你躲得遠遠的,別趟渾水!」「有難同當,我不能眼看著你替大家背黑鍋!」徐文麗說罷走了。冷雪松看著徐文麗的背影,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看樣子有相當溫度了! 徐文麗找到所長說:「這事如果說是犯了法,那也不應該讓冷雪松一個人頂罪,我也是參與者,跳貼面舞關燈,都是我的提議。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們沒幹什麼壞事,不信你們可以調查。」所長說:「冷雪松說是他的提議,你說是你的,到底是誰?」 徐文麗說:「當然是我!」所長問:「他怎麼把責任都攬過去?」「這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他的同學,還是女的,他當然要保護我的。」「我不能聽一面之詞。」所長對矮個子民警說,「去把冷雪松帶來,讓他們當面對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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