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那個飄(64)_高滿堂

六四

　　水妹子問：「大姐，他們不會出啥子事吧？」馬秀英說：「放心，不會。」不一會兒，小丁氣喘吁吁跑來：「兩個嫂子，不好了，他們倆在男生宿舍自殺了！」倆女人撒腿跑出去，沖進男生宿舍。韓老六一看妻子來了，立即吐白沫，翻白眼，掙扎著，抽搐著。呂衛兵則緊閉眼睛，手握安眠藥瓶一動不動。兩個女人各自撲到男人跟前，呼喚著。

　　馬秀英抱住男人做人工呼吸，嘴一貼嘴，馬上覺出不對勁兒，抬頭問大夥：「老六喝的什麼毒藥？」趙長天說：「不是樂果就是敵敵畏！」馬秀英哈哈大笑：「那些農藥我天天擺弄，還聞不出味兒來？怎麼是牛奶味兒？」說著，掄開巴掌就打，「我再叫你裝神弄鬼，打你個屁股開花！」韓老六疼得哇哇直叫，爬起來就跑。

　　這邊，水妹子拍著呂衛兵的臉，叫著：「衛兵，別想不開呀，不能睡過去啊！」然而，無論怎麼叫怎麼搖晃，呂衛兵都不醒。水妹子害了怕：「馬大姐，咋個辦啊，救救我男人吧！」

　　馬秀英翻開呂衛兵的眼皮看：「嗯，你這個是動真格的。」水妹子慌了：「趕快送醫院吧！」馬秀英說：「來不及了。這屋裡沒外人，你快脫褲子在你男人飯盒裡尿泡尿，給他趁熱灌上，他一噁心就把藥吐出來。」救人要緊，水妹子躲到角落蹲下尿了，端著飯盒過來，二人要給呂衛生灌尿。呂衛生牙關緊咬，灌不進去，水妹子急哭了。馬秀英說：「把窗臺上的酒瓶子拿過來，尿倒進瓶子，插他嘴裡灌，不信灌不進去！」呂衛兵一骨碌爬起來：「不用灌，我的藥勁過去了！」馬秀英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他們裝神弄鬼，騙不了我！」

　　馬秀英和水妹子在小旅館裡商量下步行動，韓老六和呂衛兵走來，躲在窗外聽著。

　　水妹子說：「咱們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自己解氣，弄得兩個男人沒臉面，在班裡咋個混啊！」說著流下眼淚。馬秀英長歎一口氣：「編筐編簍，貴在收口，咱能請神也能安神。今晚叫他們來，把他們摁進被窩裡，由不得他們蹬踏腿，一會兒就化了！」

　　水妹子說：「看你說的，臊死人！」馬秀英笑了：「大姐說話在理兒吧？」「咱四個人一屋，再來兩個……」「再租兩個單間，就一晚上！」

　　這時，韓老六和呂衛兵走進屋子。呂衛兵淚流滿面，抱著水妹子哭：「你是我的好妻子，明天我跟你回老家把結婚證扯了！」水妹子說：「可不敢耽誤功課！」呂衛兵說：「要是信得過我，等我放假回家辦手續。」韓老六也抱住馬秀英：「老婆，對不起，原諒我這一回……」夜深了，兩對鴛鴦分別住進單間。

　　這邊單間，呂衛兵坐在床上，水妹子容光煥發地端著臉盆進屋：「洗洗吧。」呂衛兵聽話地洗臉。水妹子問：「說實話，放假回去就和我登記？」「嗯。」「孩子呢？今年要不要？」「就是想要也來不及呀。」「那可不好說。」「哪能那麼准！」「看運氣吧。」

　　水妹子給呂衛兵擦臉：「那個女的就那麼漂亮？」呂衛兵說：「現在看不如你漂亮。」水妹子媚眼兒勾人：「漂亮咋個辦？」呂衛兵一把摟住水妹子：「吃了你！」兩人骨碌到床上了……

　　那邊單間，馬秀英打扮得挺俊，看得韓老六眼裡出火，一直不離老婆的身。馬秀英說：「老六，老婆是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別記恨我。」說著拿出給丈夫帶的衣服、豬油、核桃、花生等物，「就能給你帶這點吃的了，再難我也要咬牙堅持，供你讀完大學，你安心念書吧。」

　　馬秀英叫韓老六換上新褲衩，韓老六不換。馬秀英瞪眼：「就你這渾身大油味兒，還有女人看上你，真瞎了眼！」韓老六在被窩裡換褲衩，嘴裡抱怨：「第一學期開運動會，我讓你的大花褲衩丟人，落個花褲衩的外號，現在大給我換大紅褲衩，真是的！」

　　馬秀英說：「你想弄個兜蛋的三角褲衩啊？穿上把屁股勒得像蒜瓣，招風耍流氓啊！」韓老六說：「我也就是和你耍耍流氓。」馬秀英挺胸撲上來，「你耍啊，耍啊！」韓老六一下把馬秀英推倒在床上，趁勢撲了上去……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