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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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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燕坐在桌前,拿著筆:「我都是奔四十的人了,還做不了自個兒的主?想想都可氣。」「哪有,明明才三十出頭。」「你瞅我像三十多?」「沒,也就十八。」「馬屁都不會拍,拍過頭了。」「主要是馬性子太烈,平常不敢練手。」 「你說誰?」汪新笑了,指了指腳盆說:「給我添點熱水。」 馬燕起身提起暖壺,來到汪新近前:「我就問你,你信不信我能把買賣幹好?」「牛大力都行,你差啥?我堅決相信!」「那我今晚寫好辭職報告,明天就去辭職!」「可是萬一把咱爸氣個好歹的,咋辦?」「能夠嗎?」「他那氣性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父親,馬燕沉默了。汪新提醒她道:「倒水。」她給腳盆裡添著熱水。 汪新繼續說道:「燕子,我覺得你還是再做做咱爸的工作,別為了這事再鬧得你爺倆不痛快。」「我也不想惹他不高興,你瞅瞅他,好說歹說他就是不答應。」「三顧茅廬才請出諸葛亮,你得有耐心。」汪新話音剛落,緊接著就是一聲哀號:「哎喲,媽呀!燙死我了!」馬燕慌了神,忙扔了保暖壺。 隔日,馬燕去找父親,見他坐在沙發上正在給皮鞋上油。馬燕一邊拿著笤帚掃地,一邊說:「爸,您這鞋穿太久了,抽空去我店裡給您換雙新的。」「花那錢幹啥?穿著舒服就行。」「等我這買賣做大了,包您天天穿新鞋。」「用不著,怕磨腳。」 馬燕岔開話題說:「爸,我得多掙點錢,等您退休了帶您出去旅遊,國內游、國外遊,想去哪兒遊,就去哪兒遊。」「我哪兒也不想去!」馬魁瞄著閨女,知道她又要在自己面前耍心眼子。「那您想吃啥喝啥?我不得給您買呀?」「我啥也不想吃!」「這嗑沒法嘮了!」馬燕拿著笤帚撮子進了廚房。「那就不嘮,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你要是把鐵飯碗折騰沒了,就得餓死!」 聽父親這麼說,馬燕從廚房折回來。她走到馬魁身後給他按摩肩膀說:「不是還有您呢!有我爹在,還能虧了我?」「那等我死了呢?」「淨說晦氣話,快呸呸呸!」「有這閒工夫,多琢磨琢磨生孩子,那才是正事!」「這不是不敢生嘛!」「怕啥?」「生孩子養孩子,不都得拿錢頂著?」「誰說的,咱家沒錢照樣把你和你弟弟養大了!」「我不是想養得更好嘛。」「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媽虧著你了?」「怎麼會呢?別胡思亂想地冤枉人。」 馬魁不想跟閨女再嘮下去,他狠心說道:「馬燕,我就一句話,你要是敢辭職,咱倆就當誰也不認識誰,這輩子沒照過面!」「您捨得嗎?」馬燕說著,繼續給父親按摩,馬魁氣得推開閨女,提著皮鞋就走。 父女倆又一次鬧得不歡而散。 馬燕一到家直接沖進了臥室,躺著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 汪新站在一旁哄著:「咱爸說的都是氣話,你咋還當真了?」「氣話也紮心。」「好了好了,先把飯吃了。」「吃不進去!」「那嚼兩口,行嗎?」 馬燕蹬了汪新一腳說:「扯皮你最能耐!有本事你把咱爸拉到咱們小分隊裡來!」「你都不行,我能好使?這不是難為我?」「我不管,生意上你幫不上我的忙,家裡事你必須得伸把手!要不我就不吃飯!」在父親那裡受了一肚子氣,她得在汪新這裡找補一下,連帶著威脅上了汪新。 一聽到老婆要絕食,汪新眼珠一轉,頓時來了靈感,他如此這般地對馬燕說了自己的想法,馬燕一聽,樂了。 晚上,馬魁正在衛生間洗衣服,見汪新急匆匆地跑來,告訴他馬燕突然病了。馬魁有些不相信:「真病了?」汪新一臉擔心地說:「還病得不輕!」「啥病?」「不吃不喝臥床不起,小臉兒煞白都抽抽了。」「那就餓著,我看她能挺幾天。」 「都說虎毒不食子,看來這話也不准。」汪新察言觀色地刺激馬魁。「你們這把戲,也不是頭一回玩了,好好演,讓我看個過癮!」馬魁說著冷笑一聲,擰乾衣服,走出衛生間。 汪新也笑笑不語,對付老狐狸得使連環計。 馬魁剛在臥室眯了一會兒,就聽到兒子在客廳裡緊張地呼叫:「爸,我姐真病了。」馬魁穿著外衣從臥室裡出來,望著已經十七歲的馬健,只聽兒子又說:「爸,姐好嚇人,我跟她說話她一聲不吭。」「就是不認人兒了唄?」「不知道認不認識,瞧著怪可憐的。爸,我姐她到底咋了?」「耍小性子。」「為啥事兒?」「少操沒用的心。」「這是咱家的事,我就得管!」「這倒是句爺們話。」「爸,您快跟我講講。」 爺倆便開始嘮起來,馬魁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兒子。爺倆越嘮越投機,馬魁看著面前的兒子,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秋風凌亂,馬魁和汪新走在街上。汪新觀察著師傅的神色,然後說道:「開了半天會,一絲線索都沒有,可愁死人了。」馬魁沉聲說道:「靠人不如靠己,有空咱們還是得多跑跑。」 汪新站住腳步,望著馬魁,猶豫地說:「對了,爸,我得給燕子買點藥去。」「啥藥?」「治厭食的。」「她幾頓沒吃了?」「兩天了。爸,我去了。」 看著汪新離開,馬魁冷笑連連。 馬魁通過房門門鏡,看到汪新攙著汪永革從家裡走出來,他也打開門往外走。「爸。」汪新叫了一聲。馬魁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跟汪永革打招呼:「老汪,這是遛彎去?」汪永革笑著點點頭。馬魁問:「我是誰?」「老馬,親家。」馬魁一聽,笑得哈哈的。 汪新說:「全家人我爸誰都能忘了,就忘不了您。」「是我老馬有福氣。」 「爸,您這是去哪兒?」「去朋友家串個門。」 汪新伸手欲關門,馬魁阻止了:「我關,你倆趕緊走吧!」 汪新笑了笑,有意抬高聲音:「爸,您一定要把門關嚴了,燕子在屋別進壞人!」「我看你就是壞人!」汪新笑著攙著汪永革下了樓,望著他們的背影,馬魁說:「小心走路,慢著點兒。」馬魁望向汪新家半掩的房門,琢磨片刻,推門走了進去。 馬魁朝客廳的周圍望瞭望,茶几上擺著幾個蘋果,有一個蘋果咬過幾口,牙印看上去挺新的。 臥室門半掩著,馬魁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進臥室,馬魁就看到閨女蒙著被子躺在床上。馬魁伸手掀開被頭,馬燕的臉露了出來,只見她閉著眼睛,頭髮凌亂,面色煞白,看起來十分憔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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