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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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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擎起茶杯說:「菜齊了酒滿了,那咱就開席吧!多了不說少了不嘮,熱烈歡迎馬叔和汪新來深圳。到了這兒就是到家了,推門進屋脫鞋上炕,咋地都行。小牛我沒大本事,吃喝保證管到底。來,乾杯!」「大力,你是不是沒睡醒?我們都要走了,你這套嗑也不對路。」「這本來是你們下車迎賓宴的嗑,沒想到你們急著辦案,飯沒吃成,我這套嗑也沒用上。眼下你們要走了,我這送別嗑還沒想好,只能拿這個先頂上了。」 馬魁一聽,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大力,你真是太可愛了,馬叔是真喜歡你。」汪新也樂了:「不管啥嗑,是實心兒話就行。我說大力,你這嘴皮子練得挺溜,都跟蔡小年有一拼了。」「他那算啥?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套嗑,我這嘴一張開就不重樣。不信你叫他過來,我都能把他的嘴嘮瓢了!好了,不瞎白話了,我先幹為敬!」說完,他把茶一飲而盡。 馬魁和汪新也把茶當酒,一口幹了。 牛大力見狀高興壞了,他招呼道:「來,咱們開造,先把這佛跳牆整了。」 一番大吃大喝之後,牛大力問道:「菜味兒行不?」「那還說啥了。」汪新說著,瞄著馬魁。 馬魁看著牛大力說:「馬叔我借大力的光嘍。」「馬叔,汪新,你們就是我的親人,是我最親的人,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們看。」「大力,大夥都惦念著你。」「他們都挺好的?」「都好。」 牛大力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對了,小姚有信了嗎?」師徒倆沉默了,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牛大力一看倆人的反應,頓時明白了。他苦笑著招呼馬魁和汪新吃菜。 從飯店出來,師徒倆和牛大力告別。牛大力堅持要送他倆,被馬魁拒絕了,牛大力只好一個人開車走了。馬魁隨手叫了一輛出租,讓司機緊隨其後。 汪新坐在出租車裡說:「我說您咋不讓大力送咱們,看來您還是不信他。」「打腫臉充胖子,他也不是頭一回了。」馬魁說道。「爸,大力的生意真做得不錯。」「你看著了?」馬魁這一問,汪新頓時啞口無言。 牛大力在小巷子裡一處老舊房子外停下車。只見他下了車,夾著大哥大包朝一家名為「搖啊搖商貿有限公司」走去。 牛大力進了屋,剛在一張破桌前坐下來,就看到馬魁和汪新緊隨而至。牛大力愣住了,那個助理小夥子站在一旁,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馬魁一臉嚴肅地不說話,打量著屋內陳設…… 牛大力站起身,望向助理吩咐:「瞅啥呢?這是貴客,趕緊沏茶!沏好茶!」 馬魁走到牛大力近前,語重心長地說:「大力,我早就跟你說過做人得實誠,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不能虛裡冒套硬裝能耐梗!這一照面,白白話話,吹吹噓噓,頂數你最能!可你瞅你待這屋,還商貿有限公司,還有助理,車是租的吧?那包裡裝的是磚頭吧?那一桌子酒菜,是咬著後槽牙點的吧?大力,你這心就不慌嗎?屁股不覺得紮?」 馬魁的一番話,說得牛大力耳熱,他和汪新在邊上沉默著。 見牛大力低頭不語,馬魁繼續說:「大力,你能來接馬叔能請馬叔吃頓好的,這是一份厚情義,馬叔謝謝你。不過馬叔還是盼著你能踏踏實實地做人,踏踏實實地做事!」說完,他從懷裡掏出錢包,又看了看汪新:「你也掏點,這頓飯不能讓大力一個人花錢,咱多少得給他回點本。」 牛大力剛要張口拒絕,又聽馬魁說:「都明晃晃地擺在這兒了,還說啥?」 這時,只見房門像是被衝開了,七個人從門外擁了進來。其中一個人張口就問:「牛總在嗎?」其他人也說:「我們找牛總,牛大力!」 牛大力剛要說話,馬魁朝他一擺手,牛大力閉上了嘴。馬魁望向來人問:「你們都是幹啥的?有事跟我說!」 有人問馬魁:「你是牛大力?」「你們找牛大力幹啥?他得罪你們了?我告訴你們,有仇有怨找警察處理,尋私仇打人可是犯法的!」馬魁警告道。「別仗著人多就嗚嗷喊叫的,我們可不怕你們!」汪新瞪著那幫人道。 七人中領頭的那人一聽,這誤會大了,急忙解釋說:「這說哪兒去了,你們弄錯了,我們都是做生意的。最近貨源比較緊張,我們聽楊總說,牛總這兒有貨就趕緊過來簽合同。」 聽到這裡,馬魁和汪新頓時無語,牛大力急忙上前:「我就是牛大力,楊總說得沒錯,我這兒確實有貨。」領頭的那人大步上前,握著牛大力的手說:「牛總,貨錢我們都帶來了,只要貨沒問題,你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包了!」那人話音一落,其他人紛紛朝牛大力擁去,把他圍了起來。 牛大力被人圍著喊:「都別著急,一個個來。」 馬魁望著這個場面,滿臉喜色。汪新伸著脖子對牛大力說:「大力,你忙你的,我們先走了。」他扭頭對馬魁說:「爸,咱走吧!」 馬魁瞅了瞅汪新,又望著牛大力,高聲喊道:「大力,穩當點兒!」 「馬叔,您就放心。」牛大力喊了一嗓子,又被人擠走了,「大家先不用掏錢,看完貨再說。一堆嘴沖著我,我先跟誰說呀?都別堵著了,給我留道縫透口氣。」 從大力的辦公室出來,馬魁和汪新滿面笑容地走在深圳的街上,望著這日新月異的變化,心裡有了希望和奔頭。 秋天的傍晚,光暈變得異常柔軟。 馬魁正在廚房切肉,馬燕回來了。已經三十四歲的她一進屋,就爽朗地問道:「爸,您回來了,去深圳順利嗎?」 「還行。」「您都連軸轉了多少天了,趕緊歇歇,我來弄。」說著,馬燕洗了把手,就上手奪菜刀。馬魁躲過她要來拿刀的手:「油漬麻花的,我都沾上手了,你把豆角擇了。」「行。」馬燕一邊擇豆角,一邊說:「爸,我前些天碰上小溫州了。」「那小子,橫著走了吧?」「沒,腳印兒溜直。他還緊著打聽您,說想您了。」「掛嘴上有啥用?虛裡冒套的。」「他是怕您不敢來。爸,您當年是怎麼嚇他的?都留下病根兒了。」「你把他揪過來,我給他治治!」 馬燕看著父親,猶豫了一會兒:「爸,我想跟您商量個事。是這樣,店裡不是雇了個人幫我打替班嘛,我這一算賬一年得發出去不少工錢。要是我一個人幹就能省下這些錢來。」「蹬鼻子上臉。」一聽閨女的話,馬魁立刻沉下臉。 馬燕見父親變了臉,但她仍要不吐不快:「爸,我的心已經不在班上了,就是逼我幹也幹不好。再說了,牛大力您也見著了,他幹得多好。我這腦瓜不比他靈?」「我就說在深圳,汪新咋把牛大力給叫來了,原來全是給我看的!」「也不能這麼說,他也想見您。」「你別光瞅人家眼下的好就忘了他之前混成了啥樣子,做生意今兒個站板凳上,明兒個說不定就一腳踩空掉下來,摔個骨斷筋折!」 「爸,眼下形勢越來越好,我相信只要我一心一意做買賣,堅持住,用不了幾年我就能把小店開成大店。然後再開分店,一家一家開,早晚有一天這滿大街上到處都是我的店。」馬燕說起生意經,說起她的美好願景,整個人都透著光亮。 見父親不吭聲,馬燕上前抱住馬魁的胳膊撒起嬌來:「爸,您就放手讓我去幹吧!能不能聽我的做一個聽話的爸?您也上了年紀了,以後指著閨女,閨女賺錢,養您老不好嗎?」 「你就是說破天也不好使!」馬魁甩開馬燕的手,走了出去。 父親如此頑固不化、軟硬不吃,馬燕欲哭無淚,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家裡。 汪新坐在床上,一邊泡腳一邊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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