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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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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父親連夜離開,沈大夫心裡難安。左思右想之後,她決定跟馬魁好好談談。 沈大夫來到馬家,將自己的想法和顧慮和盤托出:「他今年出獄後,得了肺病,才找到我這兒來了。我怕這事傳出去,壞了自己的名聲,受了他的拖累。我熬了一晚上沒合眼,他是我父親,我不能不管他。」馬魁皺著眉頭問:「你也要走?」「馬哥,我當時想得好好的,只要你能接受我,那等他走後,我就跟你一心一意過日子。可現在他的事兒大夥都知道了,我實在沒臉再在大院待下去了。」 馬魁默默地看著沈大夫,聽她繼續傾訴:「他是我父親,不管他有什麼錯,我得認他。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回去了。」沈大夫站起身,走到房門口。馬魁冷靜地說:「我不在乎!」沈大夫背對著馬魁,哽咽著說:「可是我在乎,我不能連累你,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馬哥,對不起。」 馬魁看著沈大夫走了出去,沉默許久後站起身,來到院子裡。馬魁將左鄰右舍都招呼出來,說是有事情要宣佈。在眾人好奇詢問的目光中,馬魁朗聲說:「今天,把大家都叫出來了,我想說兩句掏心話。」 沈大夫悄然立窗口,偷偷地望著院子裡的馬魁,她的雙眸含情又含淚。 馬魁清了清嗓子,說:「這些話,本來想等一等再說,可事到眼前,我等不及了,今天必須一吐為快,要不就得憋死。我媳婦王素芳,已經走了好幾年了,這幾年裡,我是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我這工作,沒早沒晚,說走就得走。這期間,大家都對我非常關照,尤其是沈秀萍同志,她一直幫我照看馬健,幫我照看這個家。我感謝小沈,也對小沈有了感情,小沈對我也是重情重義。」 老鄰居都熟悉沈大夫的為人,也都希望馬魁能和她走在一起。 馬魁接著說:「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和小沈的事,大家都多少能咂巴點味兒出來。這也沒啥,我一個人,她也是一個人,我倆在一起不犯毛病。本來想找個日子,我和小沈一塊兒跟大家把我們倆的事說明白,一句話,我倆想成個家。只是就在這段日子,小沈那兒出了點事,我不說,大家也都清楚。不管別人怎麼看、別人怎麼說,也不管這事兒能掀起多大風浪來,我馬魁不怕,也鐵了心,要把小沈迎回家,要跟她一塊過日子!」 掏出了心裡話,馬魁轉頭望向閨女和兒子:「馬燕,馬健,你倆沒意見吧?」馬燕大聲說:「爸,沈姨是個好人,對我和馬健好,對您好,所以我這兒沒說的,同意!」馬健更是大力支持:「爸,我乾媽對我就像親媽一樣,我早就想讓她來咱家了。」 聽閨女和兒子都表了態,馬魁笑了:「你姐弟倆有情有義,是老馬家的孩子!」接著,馬魁又看向汪新問:「汪新,你跟馬燕已經領證了,我家的事兒,跟你也有關係,你的意見呢?」汪新笑著說:「師傅,您說啥是啥,我全聽您的。」「是聽馬燕的吧?」「對,您和馬燕都領導我。」馬魁滿意地點點頭,望向汪永革,汪永革像是急於表現似的:「老馬,甭看我,我站你這邊!」 老蔡媳婦跟老蔡嘀咕:「汪段長啥時候跟老馬穿一條褲子了?倆人不吵吵了?」老蔡說:「別打岔。」馬魁看了看滿院子的人大聲說:「那就好,事兒我已經說清楚了,等汪新和馬燕結完婚,我和小沈……」剛說到這兒,馬魁的話就被沈大夫打斷,她走過來說:「馬哥,你是不是喝酒了,咋說起糊塗話了?」馬魁說:「沒喝酒,清醒得很!」「事兒還沒定下來,咋就說了?」「咋沒定?我說定下來了,就定下來了!」「馬哥,我知道你敢擔事,也言出必行,可是有些事兒,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就算來座山,我也頂得住!就算塌了,也是咱倆一塊塌,我陪你走到底!小沈,我今天能當著大家的面,把咱倆的事兒說出來,那就是已經想好了、想透了。咱倆的事兒,鐵板釘釘,只要我還活著,就誰也攔不住!」 沈大夫望著馬魁,感動得眼淚滑落。 馬魁昭告工人大院,當眾向沈大夫表白,自然贏得老鄰居的支持。此後,沈大夫出入馬家也就名正言順了。這天,沈大夫抱著一摞被褥走了進來,對馬魁說:「新做的。」說完,她抱著被褥朝馬魁屋走去。馬魁緊跟著進了屋,沈大夫把那摞被褥放在炕上,說:「看看,夠不夠喜慶?」馬魁摸著被褥說:「這東西還用你費心,都怪我這段日子太忙了。」「自家事兒,叫費心?」「我不是這意思。」「枕頭夠用嗎?」「我這兒就有一個,你等我,我給你準備。」「你想哪兒去了?」說著,沈大夫撲哧一聲笑了,「這是給馬燕和汪新做的!」 「這事鬧的,我還以為是你和我。小沈,等那倆孩子結完婚,咱倆再辦。」馬魁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咱這兒就別太聲張了,過得去就行。」「全聽你的。」 馬健回家看到馬魁和沈大夫,就樂了:「爸爸,我回來了,看到爸爸和乾媽在一起,真高興。」沈大夫拉過馬健,柔聲問:「馬健,晚上去乾媽那兒吃?」「太好了,走。」望著剛進家門就要走的兒子,馬魁無奈地搖搖頭,板起臉來,拽回兒子說:「先把作業寫完再去。」 馬魁說著,摘掉馬健的書包。他望著馬健的後背,頓時愣住了,只見馬健後背的衣服上,歪歪扭扭寫著「小流氓」三個字。馬魁趕緊用身體擋住了馬健的後背,訓斥著兒子:「看你這衣服造的,快脫了,換身乾淨的。」說著,就脫了馬健的外衣。 儘管馬魁百般遮掩,沈大夫還是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三個字,在那一刻,她堅定了心裡的想法。 回到家,沈大夫靜靜地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想了好久,她拿起了筆給馬魁寫信,她和馬魁交往的點點滴滴,浮現在眼前…… 馬魁說的那些話,她一輩子也忘不了,也不能夠忘記,可她不能拖累馬魁,不能讓馬魁和孩子背負污點。 字落白紙,如飛鳥飛過白色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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