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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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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一起使勁,憋得面紅耳赤。馬魁怒問:「說,你倆怎麼回事?」汪新說:「您不是都知道了?」馬魁眼神像是釘子,汪新低下了頭,不與他直視。「心虛了?」「您拿眼睛盯著我,怪嚇人的。」「怕就對了,趕緊老實交代!」「師傅,要是真有了,您是不是就答應了?」「我答應,我答應要你小子的命!」「那您外孫可就沒爹了。」「你小子膽肥了,我弄死你!」 兩個人誰也不放過誰,互相捏著對方的手腕,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汪新忍了忍,說:「老馬,這麼下去,咱倆得同歸於盡。」馬魁點點頭說:「行!又叫上老馬了。」馬魁說話時,汪新猛然加力,把他的手腕按到桌上,然後說:「我贏了!」馬魁冷著臉說出狠話:「行!小子,有本事!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師傅,您就認輸吧!」說完,汪新把頭轉向了窗外。黑夜裡迷霧散不開,就像師傅對父親的誤會。 汪新給了馬魁重重一擊,馬燕這邊也拿出實錘。馬燕將一張孕檢報告放在桌上,馬魁拿起看著。突然,他把孕檢報告拍在桌上說:「假的!」馬燕不服氣地問:「您說假的就是假的?」「你去的是哪家醫院?」「那上面不都寫著呢?」「走,咱倆現在就去醫院。」「等我換件衣服。」馬燕說著,朝自己屋走去。 等馬燕換好衣服,挎著包從自己屋裡走了出來,催促父親走時,馬魁卻是坐著不動,形如木雕。「不早了,大夫快下班了。」馬燕再次催促,朝房門走去。「你給我站住!」馬魁怒喝。 父女倆怒目而視,相互對峙。過了一會兒,馬燕歎氣說:「打小,我媽就告訴我,要做個誠實的人。所以,我不能騙您。」「馬燕,你到底想幹啥!」「我在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你放屁!」馬魁說著,掄起茶缸子摔在地上。 這時,汪新從外面走進來,問:「這是怎麼了?」沒人應他,只聽馬燕說:「爸,您就是把咱家全砸了,把房子燒了,這事兒也是真的。」馬魁氣得身體顫抖。馬燕真的豁出去了,她不想再後退一步。 馬燕捂起了肚子,似乎是不舒服了,她安撫著腹中胎兒說:「別怕,爸媽都在呢!沒事兒的。」「對,都在,不怕。」汪新跟著說。 馬魁沉默良久,拿起孕檢報告起身朝馬燕走去。汪新擋在馬燕前面說:「師傅,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跟馬燕沒關係,都是我的錯。」「你錯了?」馬燕一時蒙了,誤會了汪新的意思,好像他倆的感情是個錯誤。汪新連忙解釋說:「我沒錯!我是說,我這一百多斤,就放這兒了!」 馬魁怒斥,讓汪新走開。汪新真切感覺到了馬魁的恨意和惱怒,生怕馬燕挨揍,攔住馬魁不讓他前進一步。汪新喊道:「馬燕,你快跑!」馬燕有著和馬魁一樣的脾性,她一把推開汪新,沖在父親面前說:「要活一塊活,要死一塊死,三條命,都給他了。」 馬魁氣血上頭,腦子嗡嗡作響,他身體顫抖著怒駡:「這話講得真脆生,行,就當白養了,我成全你!」馬魁暴跳如雷,怒火如一鍋滾水潑向馬燕。他掄起巴掌抽向馬燕,汪新早有防備,躥過去護住馬燕,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汪新冷冷地說:「師傅,手勁不行,再使點勁!」馬魁怒吼道:「你給我讓開!」「我媳婦要是當著我的面讓人打了,我還是男人嗎?」「我教育閨女,滾蛋!」「您沖我來,行嗎?」 馬魁沒說話,黑著臉繞過二人,走出了房門。 馬魁一走,汪新仰著有點紅腫的臉在馬燕面前表現:「媳婦,我剛才表現得還行吧?」「頭一回看你這麼爺們兒,疼嗎?」汪新笑了,抹了一把腦門的汗說:「腿也哆嗦。」馬燕也笑了,她笑著笑著,猛地撲進汪新懷裡,哭了起來。馬燕的每一滴淚水,都落在了汪新的心裡,他緊緊地擁抱著她。 在閨女那裡受了一肚子氣的馬魁,直接去了鐵路醫院,他一進診室,就把孕檢報告拍在了沈大夫面前,問道:「這又是你幫忙弄的?」沈大夫拿起看了看說:「在一個地方絆了跟頭,還能在同一個地方再絆跟頭?來,坐下說。」「我坐得住嗎?小沈,你仔細瞅瞅,這報告是假的吧?」沈大夫沉默著,歎了口氣,馬魁疑惑地問:「真懷上了?」 沈大夫又歎了口氣,馬魁急了:「不行,我得讓馬燕到你這兒檢查檢查。」「到我這兒,你就信了?馬燕要是懷上了,到哪兒檢查都是一個結果。要是沒懷上,你就算把她捆來,人家不讓檢查,我們也不能強迫。馬哥,我必須得說,倆孩子都到這份上了,你攔著,還有意思嗎?」 馬魁望著沈大夫,沉默不語,轉身朝外走去。沈大夫讓馬魁把報告拿走,他再也沒回頭,一直往前走。在路上,馬魁的腳步亂了,有點走不穩,站不住。那十年的記憶又朝他襲來,讓他無法呼吸。人生難看破,他還在掙扎,他怎麼可能讓閨女在他的是非裡尋找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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