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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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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雪花飛舞。 大地清寒,一片一片雪花覆蓋著它的身體,給它蓋被子,給它一個冬天的溫暖。 雪停的時候,姚玉玲如約來到了河邊,看到了等候已久的賈金龍,他熱情地迎了上來,說:「走,我請你吃好吃的去。」姚玉玲冷冷地問:「你到底什麼意思?」「邊吃邊說,行嗎?」「不說清楚,吃不消停。」「不都說了,我來甯陽,是惦記一個掛在心裡的、日思夜想的朋友。」「你的朋友多了,誰知道是哪一個?」「你上次去哈城,我的一片心意,你還看不出來?」「後來呢,我給你寫信,你為什麼不回信?」「做生意得到處跑,等回來就晚了。這不,尋思見你當面說。」「可也不能一封信都不回吧?」「回了萬一露餡,咋辦?玉玲,咱倆這事,不能讓馬叔和汪新知道,那樣的話對你對我都不好。」 姚玉玲不解,這有什麼不好的。這個男人的心思太深,她根本摸不透。賈金龍能言善辯,解釋說,他來到工人大院,就從那個姓牛的手裡把她搶走,馬叔和汪新得怎麼想他?她姚玉玲背後也少不了閒話,將來在大院跟鄰居還怎麼處? 姚玉玲覺得這話說得通,問該怎麼辦。賈金龍讓姚玉玲再給他點時間,他會處理好。不過,他沒想到,她和牛大力發展得這麼快。 姚玉玲說:「那是他對我好!」賈金龍的甜言蜜語張嘴就來:「我會對你更好,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玉玲,我一定會儘快處理好我這邊的事,然後就把你接到哈城去,請你一定相信我。」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賈金龍身上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讓姚玉玲迷失心智。她沉默片刻說:「我餓了。」賈金龍眼帶笑意地說:「走,吃完飯,帶你去買幾件漂亮衣服。」 姚玉玲腳踩兩隻船夠累的,她打算放棄牛大力,因此看著他鬧心。牛大力故意製造在街上偶遇,惹得姚玉玲很反感,認為他在跟蹤自己。牛大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姚玉玲咋不理他,病都好了,啥時候做衣服去。 姚玉玲有過和汪新分手的經驗,這事已駕輕就熟,她看著牛大力說:「大力,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嗎?」牛大力忙問:「你不想結婚了?」 姚玉玲點點頭說:「是的,真的不想結婚。」牛大力急了:「姚兒,這事兒咱都說好了,咋能說變就變呢?」 姚玉玲不高興了,讓牛大力不要逼她。牛大力哭喪著臉告訴姚玉玲,他不著急,她想啥時候結婚,就啥時候結,他等得起。姚玉玲冷著臉,想早點結束這場對話,讓牛大力別等她,可以去找別人,她不想耽誤他。牛大力絕望了,問道:「那我們今後咋整?算啥關係?」「同事唄。」姚玉玲說完,快步離開了。牛大力呆若木雞,覺得活著沒啥指望和盼頭。 牛大力吃藥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幸好被鄰居及時發現。大家破門而入後,老蔡和老吳抱著牛大力的胳膊,蔡小年按著他的頭,汪永革站在一旁,問:「你是自己喝,還是灌你喝?」牛大力滿嘴白沫子,絕望地說:「我不喝,我不想活了,讓我死了得了!」汪永革焦急地說:「沈大夫,趕緊灌吧!別等了!」沈大夫皺眉頭說:「慢點灌,別嗆著他。」 眾人七手八腳地死死按住牛大力,老陸把一個漏斗塞進他嘴裡,汪永革提起水壺往漏斗裡邊灌水邊說:「想吐了,就搖頭!」灌了一會兒,牛大力使勁搖搖頭。老陸拔出漏斗,沈大夫端過水盆,牛大力吐得天昏地暗。「沈大夫,還用灌嗎?」汪永革問。沈大夫說:「得把藥都吐乾淨了,灌!」 一輪輪灌水,一輪輪嘔吐,牛大力被折騰得精疲力盡,如同躺屍一動不動。 姚玉玲剛回到大院,老吳媳婦就緊張地對她說:「小姚,你可回來了!牛大力差點沒命了。」 瞭解了事情經過,姚玉玲咬了咬牙,還是去看望了牛大力。見牛大力閉眼躺著,姚玉玲說:「牛大力,你別這樣行嗎?」牛大力虛弱地說:「是我自己吃錯藥了,不怪你。」「可是,別人都會以為,是我把你弄成這樣的。」「別人是誰?告訴我,我去跟他掰扯。」「你沒事就好,我走了。」說著,姚玉玲頭也不回地走了。牛大力悲傷地望著她的背影,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北方的冰,一度封了冬天的傷口。在一場暴風雪來臨時,不需要理由。 院裡差點鬧出人命,姚玉玲雖不是罪魁禍首,但起碼跟她有很大干係。幾個管事的長輩齊聚姚玉玲家,想問清楚緣由。老蔡打頭陣:「小姚,你倆到底是咋回事啊?」姚玉玲委屈地說:「我哪知道?」「你不知道,誰還能知道?你咋把他弄成這樣了?」老吳顯然對姚玉玲的一問三不知不太滿意。姚玉玲哽咽著說:「我……你們都怪我幹什麼!」「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怪你,怪誰?」老吳責備道。 老陸歎了口氣問:「小姚,大家都知道你倆的事,不是處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不處了?」姚玉玲賭氣反問:「我不想處了,還不行嗎?」老蔡和老吳跟牛大力處得久了,感情挺深,一起指責姚玉玲,感情不是買東西,說不買就不買了。姚玉玲脾氣上來了,嚷道:「不喜歡了,還非得處不可嗎?」老蔡不客氣地說:「可是你把他刺激著了,那麼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現在跟傻子一樣,你得負責任!」 眼看場面僵持不下,汪永革說:「我說一句,他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都不清楚。老話講,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還得小姚自己想辦法。」姚玉玲辯解說:「我有什麼辦法?是他自己吃錯藥了,怎麼能怪我?」「你還說跟你沒關係?答應好了的事不幹。你看大力,都可憐成啥樣了!」老蔡說。「大力真要是有個好歹的,咱們可沒完!」老吳發火了。 「我算看明白了,你們都是一夥的,一起欺負我!」說著,姚玉玲抹起了眼淚。在她看來,她有選擇愛和不愛的權利,誰都不能指責她。 老陸說:「你們都別說了。小姚,陸叔跟你說句話,這事不能全怪你,也不能說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說到底,你倆不是已經處對象了嗎?眼下,他鑽了牛角尖,不管你們將來怎麼樣,你都得好好安慰安慰他。」「老陸說得沒錯,行了,大家都回去,讓小姚自己想想。」汪永革附和著。 眾人散去,姚玉玲趴在桌上,委屈地哭了起來。她有自己的人生嚮往和追求,愛了就去追,不愛了就分手,她沒有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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