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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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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落地收錄機冒起一股白煙,緊接著火星四濺,轉瞬沒了動靜。姚玉玲受到了驚嚇,躲閃時撞進了牛大力的懷裡。牛大力愣了片刻,趁機猛地抱緊了姚玉玲。 夜色讓人迷亂,過了好大一會兒,姚玉玲輕聲地說:「我都喘不過氣來了。」牛大力鬆開了手,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掌,說:「姚兒,你等我再研究研究,我保證,絕不會再出這樣的事了!」姚玉玲恢復了理智說:「別費心思了。」「這有啥?為了你,我不怕費心思。姚兒,我現在是買不起新落地收錄機,這是一台壞了的,我自己攢的,可我一定會努力的,早晚有一天,你要啥,我給你買啥。」 夜色蠱惑人心,牛大力的話讓姚玉玲動了感情,她的眼睛濕潤了。牛大力趁熱打鐵地說:「姚兒,你嫁給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把你捧在手心兒裡,擱在心窩兒裡!」姚玉玲掙扎說:「我得跟我媽商量商量。」男人的甜言蜜語,是女人的軟肋。姚玉玲在這一刻,多少也有點動搖。 「你媽那邊,我跟她說去,她肯定會同意的。」說著,牛大力再次擁抱住了姚玉玲,她沒有拒絕,他的眼睛熾熱如火,她被燒灼著,腦子近乎空白。「那可不一定。」姚玉玲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哎,我陪你做身新衣裳去吧!衣裳做好了,咱拍一套相片去。」牛大力興奮異常,開始了他的幸福規劃。 翌日,牛大力騎著自行車,馱著姚玉玲從鐵路大院裡出來。突然,他來了一個急刹車,姚玉玲嚇得驚聲尖叫,趕緊抱緊他。不遠處,恰好賈金龍走了過來,他循著姚玉玲的尖叫聲,恰好看到這一幕。姚玉玲摟著牛大力的腰,嗔怪著說:「你幹什麼呀!嚇死我了。」牛大力樂呵呵地說:「要的就是這種感覺。」「什麼感覺?」「小鳥抱老牛。」牛大力話音一落,姚玉玲就捶了他一拳,只聽牛大力說:「再使點勁。」姚玉玲嬌嗔:「討厭!」 兩個人像極了打情罵俏,被賈金龍看在眼裡,問道:「喲,你們這是去哪兒?」姚玉玲瞟了賈金龍一眼,沒有吭聲。牛大力盯著賈金龍,說:「是你呀!馬叔和汪新的朋友。」「好記性。」賈金龍笑著說,一副瀟灑大方的樣子。「我跟沒過門的媳婦去做身新衣裳去。」牛大力挺直了腰板。「那得祝福你們。」賈金龍說著,笑意更深長,他的眼神掃過姚玉玲。「多謝了,你是去找馬叔和汪新?他倆都在家呢。」「不光是找他倆,主要是來看望一個掛在心裡、日思夜想的朋友。」賈金龍說完,大有深意地看著姚玉玲。她聽出了話外音,低下頭去。 牛大力問道:「女的?」賈金龍笑而不語,牛大力說:「不說了,我們去買布去了,等結婚那天,你要是能趕上,喝我們的喜酒。」「行,能趕上的話,一定來。」說罷,賈金龍朝前走去。 從賈金龍出現,姚玉玲就低著頭,直到她再次坐上後座,才抬起頭來,望著賈金龍離開的方向,她的心有點亂。 騎了一段路,姚玉玲叫牛大力停車,說她的胃疼得不行,要回宿舍休息。牛大力想送姚玉玲去醫院,她說家裡有藥,吃過躺一躺就能好。牛大力沒轍,只好掉轉自行車往回騎。姚玉玲望著遠處的賈金龍,心裡有了想法。 回到宿舍,姚玉玲皺著眉頭靠在床上,牛大力坐在一旁,關切地問:「姚兒,你好點了?」姚玉玲有氣無力地說:「還是不太舒服。」「那咋辦?」「剛吃了藥,哪兒那麼快好?你先回去。」「行,你好好養著。等好了,咱再做衣服去。」「不著急,衣服啥時候都能做。」 等牛大力離開,姚玉玲徹底恢復了冷靜。她已做出選擇,不容妥協。 傍晚時分,天邊的火燒雲五彩斑斕。根據弱弱提供的線索,馬魁、汪新帶著四個地方派出所民警沖進小胡同裡的一間民宅。那個老賊正在和四個手下熱火朝天地喝酒劃拳,被沖進來的馬魁等人迅速擒獲。 汪新立了功,汪永革高興地做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他紅光滿面地擰開一瓶酒,說:「行!兒子,這又破了一個大案子,犒勞犒勞你!」「爸,我來倒酒。」汪新說著,從汪永革的手裡接過酒瓶子,給他和自己滿上。「一會兒,還有酸菜棒骨,鍋上燉著呢!還欠點火候,咱先吃著。」「爸,我敬您。」 父子倆碰杯,邊吃邊喝。「這老賊逮住了,那小賊咋處理?」汪永革問。汪新說:「您說那個弱弱?依法處理,不過他認罪態度倒是挺好,發誓要重新做人,這也多虧了我師傅,把他感化了。」「這老馬,還是有兩下子,薑還是老的辣,往後,你多學著點。」汪新點點頭,又給汪永革斟滿酒。 汪新想借這個機會,讓父親說說師傅耿耿于懷的那件往事,於是問道:「爸,在醫院的時候,師傅跟我說了一些你倆當年的事兒。」聽了兒子的話,汪永革的酒杯放到嘴邊,頓了一頓,一口喝掉了。之後,他才輕聲問:「是嗎,說啥了?」 「當時,我和師傅都覺得死到臨頭了,好些平時說不出來的話,也都說開了。」 汪永革夾菜吃菜,看起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汪新看著他,希望得到回復。汪永革打岔說:「你去廚房看看鍋去,別潽出來。」汪新明白父親的心思,他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爸,當年,我師傅在車上抓人的時候,您是不是也在車上?」 汪永革沉吟良久,汪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汪永革沒有回答,反問:「他是不是跟你說,我看見他沒殺人,是那小偷自己摔死的?」「那您到底看沒看見?」汪新急了,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我要看見了,能不給他作證?我跟他也沒仇沒恨的,那天我根本沒在車上,他看錯了。」 汪新還想說什麼,汪永革直接打斷道:「這事兒,你別打聽了,都這麼多年了,都過去了。」汪新不甘地說:「可是我師傅過不去。」「他就是認死理,你跟他處了這幾年,他啥脾氣,你應該有數。現在,老馬的案子,該平反也平反了,恢復了警籍,又當回了刑警,領導也信任他、重視他,挺好。你在他手底下,好好幹,本事學到手是自己的,其他的事兒,別想那麼多,想多了也沒用。」汪永革不想和兒子繼續這個話題,瞧著兒子還是一副要糾纏的意思,他找藉口說:「我去廚房看看棒骨去,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看著父親進了廚房,汪新抿了一口酒,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說不通,堵得慌。 廚房砂鍋裡的棒骨酸菜咕嘟咕嘟冒著泡。汪永革站在一邊,拿勺子攪了幾下,沉沉地歎了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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