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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


  醫生的態度不容商量,汪新望著馬魁問:「師傅,現在咋辦?」馬魁說:「聽醫生的,這也是人家的工作,正好還能免費去趟北京。」

  這時,汪永革、老陸、老蔡、老吳還有沈大夫來了。他們拎著大包小包,裡面放著暖壺、洗臉盆啥的,來為馬魁和汪新送行。

  汪新一見到汪永革,連忙說:「爸,您來得正好,趕緊去找一下院長,我們根本沒病,這小子胡編騙人的。」汪永革一聽,又驚又喜。「找誰都沒用,到北京再說吧!」醫生說。弱弱反駁說:「我真沒得病,我從收音機裡聽來的這個病,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早幹嗎去了?這會兒說已經晚了,有話留到北京說去。」醫生說著,就讓兩個護士架起弱弱,把他往車上拽。

  正當弱弱拼命掙扎時,一個聲音傳來:「把他鬆開吧!」走過來的正是院長,他說:「剛剛接到北京的電話,化驗結果出來了,所有人HIV陰性。」汪新忙問:「啥意思?」院長說:「就是沒事兒的意思,用不著去北京了。」馬魁笑著說:「我還尋思著,能免費去趟北京。」

  氣氛越來越輕鬆,在場的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冬夜,大院裡靜悄悄的。牛大力從家門走了出來,小心地朝周圍望瞭望,向姚玉玲家走去。他小心翼翼地敲開了門,看到了戴著口罩的姚玉玲,關切地問:「你這是咋了,病了?」姚玉玲警惕地說:「你別過來,離遠點。你是不是去醫院看過汪新?」牛大力一頭霧水地問:「咋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都聽說了,他得了不乾淨的病,會傳染!現在,你可能也被傳染了,你快走。」說著,姚玉玲就要關門,被牛大力擋住,說:「汪新抓的那孩子,壓根兒就沒病,嚇唬人呢!」

  姚玉玲說:「他說沒病就沒病?萬一真有病,故意隱瞞呢?」牛大力解釋說:「大夫說了,就算真有病,也沒那麼容易傳染,要麼通過血液,要麼那啥!」「那啥是啥?」「就是……男女睡覺。」「不要臉。」

  牛大力讓姚玉玲把口罩摘了,去他屋裡一趟,給她一個驚喜。姚玉玲將信將疑,架不住牛大力的忽悠和好奇心的驅使,跟著牛大力去了他家。

  一進屋牛大力就關上房門,上了門閂,拉嚴窗簾,姚玉玲緊張起來,忙說:「你別鎖門。」牛大力神秘地說:「好事不能被人看見,走,去裡屋。」「我不去,你把門打開!」「你就進去看一眼,行嗎?」

  「牛大力,你可別動歪心思!」姚玉玲的眼睛裡充滿了防備。牛大力委屈地說:「我是那樣的人?」姚玉玲猶豫了一下,走到裡屋門外,朝屋裡望去,地上用床單罩著一個東西。姚玉玲走進去,好奇地問:「這是什麼東西?」牛大力滿懷期待地說:「掀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姚兒,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姚玉玲沉默片刻,掀開床單,一台落地收錄機出現了,她問:「這是花了多少錢買的?」牛大力問:「喜歡嗎?」看到姚玉玲點頭,牛大力激動得語無倫次:「你這一點頭,多少錢都值了。來,咱聽聽動靜。」說著,牛大力插上收錄機電源,姚玉玲撫摸著落地收錄機,打開收音機,《我的中國心》的歌聲傳來。

  聽完歌,牛大力又說:「放個歌聽聽,裡面有磁帶。」姚玉玲按下播放鍵,是張薔的《路燈下的小姑娘》,牛大力跟著強勁的節奏搖晃著身子,問姚玉玲:「怎麼樣,好聽吧?」姚玉玲說:「這聲音,聽著有點雜。」

  「剛出殼的核桃,搓搓就光溜了。來,錄個音試試。」牛大力說著,拿出裡面的磁帶,把一盤空白帶放進帶倉,說:「可以錄了。」姚玉玲問:「錄什麼?」牛大力灑脫地說:「想說就說,想唱就唱,你隨便來。」

  牛大力按下錄音鍵,姚玉玲驚呼一聲:「呀,這就開始錄了?」「下面,歡迎姚玉玲同志,給大家表演個節目。」牛大力情緒激昂,興頭十足。姚玉玲想了想說:「嗯,這樣吧,我就跳段舞?」牛大力提醒說:「跳舞錄不上。」「那唱首歌?可是沒有伴奏。」

  牛大力讓姚玉玲說一段,就說說落地收錄機,這可是個好東西。於是,姚玉玲清了清嗓子:「落地收錄機是個好東西,它能當收音機用,能當播音機用,還能當錄音機用,有了它,生活會增添更多的樂趣。」「都有哪些樂趣?」牛大力在一旁配合著。姚玉玲字正腔圓地說:「例如吃完飯,聽著美妙的歌曲,跳一段舞蹈,既有助消化,又陶冶情操。想唱歌的時候,把歌聲錄下來,會成為永久的紀念。」

  「姚兒,我今晚吃得有點撐,你教我跳舞吧!」牛大力趁機順著杆子往上爬,他按下播音鍵,《路燈下的小姑娘》的歌聲傳來,他說:「來,姚兒,你跳,我跟著學。最近特流行的那個叫迪斯科。」

  姚玉玲隨著歌聲跳起迪斯科,牛大力也跟著跳起舞來,他跳得很笨拙。姚玉玲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牛大力一看跳舞能使她開心,跳得更加賣力了,他的身體扭曲誇張,看著越發好笑。

  姚玉玲和牛大力圍著落地收錄機跳著舞,這是牛大力難得的獨享開心時光,多少次,他夢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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