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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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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遇到這麼大的事兒,汪永革還不得出面說道說道。他來到乘警隊邀請胡隊長到家裡嘮嘮嗑兒,喝點酒。不等胡隊長說話,汪永革就像點炮仗一樣劈裡啪啦說起來:「那小崽子,可把我氣死了,他怎麼能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地做出違反規定的事兒呢?把我氣得狠狠地給了他兩撇子,他也知道自己錯了,還大哭了一場。老胡,汪新這錯犯得不應該,得狠狠教訓!可這孩子還年輕,火氣盛,工作經驗不足,難免會惹禍,會犯錯誤,要是一棒子打死,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老汪,你說的我都明白。」「老胡,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得想辦法救救這孩子啊,我求求你了!」 胡隊長歎了一口氣:「老汪,你聽我說,這事兒已經捅到上面去了,屁大點的事兒上了報紙,那就是天大的事兒。領導很生氣,還把我臭駡了一頓,說我管理不嚴,影響了鐵警形象!咱關門說句屋裡話,我也想把這盆火壓滅了呀,可火燒得太猛了,壓不住了!」 汪永革心裡拔涼拔涼的,呆在那兒說不出話來。胡隊長出主意說:「要不你去找找上面,看還有沒有回旋餘地。」汪永革撕下臉皮,正想開口求胡隊長,人家立馬堵住了他的嘴:「你就別為難我了。」 這條路走不通,汪永革只得厚著臉皮來找馬魁。他走進馬魁家時,馬魁正在看報紙。馬魁掃了汪永革一眼,接著看起報紙來,既不打招呼,也不讓座。 汪永革自顧自地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老馬,汪新的事,你都知道了吧?」馬魁淡淡地說:「那麼大的事兒,想不聽見都難。」「老馬,汪新犯了錯,應該承擔責任,這沒的說。可這孩子是個什麼秉性,你做師傅的,最清楚。」「等等,你這是想把我給扯進去唄?」「你想哪兒去了,我是說你瞭解汪新,這孩子心眼兒不壞,就是一時衝動,他做事方式不對,可心還是奔著盡職盡責去的。」 馬魁不鹹不淡地說:「唱得再好聽也沒用,人家就說他打人了,還說他刑訊逼供。」汪永革賠著笑臉說:「我知道,可他還年輕,要是為了這事兒栽了大跟頭,那就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再說,這事兒,他確實冤。」「我知道被人冤枉是啥滋味。當年,要是有人能給我作證,我也用不著蹲十年大牢!你兒子這回能不能把這事兒抖摟利索了,就看有沒有人願意給他作證吧!」 馬魁舊事重提,汪永革無言以對,那過去的記憶,是抹不去的,馬魁見他沉默不語,冷哼一聲說:「還有事嗎?」「老馬,汪新這輩子,能活成什麼樣兒,全靠你了。」「靠我?那得看你這個當爹的實誠不實誠!」說起往事,汪永革實在無話可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全蒙在鼓裡呢?當年,你明明看見我沒推人下去,為啥不能給我作個證?」 汪永革沉默著,打死也不說。馬魁對此既不能理解,也無法原諒,在那麼一瞬間,他腦海裡閃過兩個字「報應」。汪新這孩子不錯,這不好的詞兒不能套用在他身上,這樣不厚道。 馬魁還抱著一絲希望,再次問道:「不說話是吧?」汪永革苦澀地說:「你真的看錯人了,那不是我。」馬魁冷笑道:「行,就當我瞎了眼。」 汪永革感覺路都走絕了,心情沮喪地回了家,看到汪新坐在桌前畫畫,他氣急敗壞地說:「你還有閒心畫畫呢?」汪新沒吱聲,什麼也不想說。汪永革走到桌前,看著畫問:「這是什麼東西?」汪新惡狠狠地說:「狼。」 紙上畫的是一隻惡狼,汪新氣呼呼地說:「老馬頭不講情面,沒人味兒,狼心狗肺!」汪永革責備說:「你怎麼總說人家的不是!你要沒惹禍在先,人家能說道上你嗎?」「就算我沒惹禍,他也是看我一百個不順眼!」「你再強嘴!」「本來就是這麼回事,還不讓說了?」 兒子的話惹怒了汪永革,他一把扯過畫,刺啦撕了。汪新生氣地說:「撕吧!撕了還能畫。」汪永革眼裡噴火,怒視著兒子。汪新豁出去了,叫嚷道:「想打我是吧?他打我,您也想打我,打吧!打死拉倒!」 汪永革痛心疾首地說:「你想把我氣死嗎?」自打妻子去世後,兒子就是汪永革唯一的希望和寄託,他當爹又當媽,寶貝疙瘩一般慣著,哪裡捨得動一根手指頭。汪新委屈又憤然地嚷道:「爸,我知道我錯了,我認錯,也想改正錯誤。可我想不通的是,我們師徒倆在一塊這麼久,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為什麼見死不救?他為什麼這麼恨我?」 汪永革沉默了。汪新含淚自語道:「這個事兒我想不通,這個坎兒就過不去!不過,我盡力了,我沒招了,我認了!」 汪永革的眼圈紅了,他靜靜地看著兒子重新拿起畫筆,繼續畫畫。 窗外,暴雨傾盆而至,天空像被打破了一個無底洞,大雨如瓢潑一樣。 日子裡盛滿了鍋碗瓢盆,磕磕絆絆,叮裡咣當。這過日子啊,哪有一帆風順的。汪家遇到這麼大的糟心事兒,作為師傅,馬魁難免不被波及。王素芳感歎說:「老馬,這事兒說到底,小汪也就是打了人,打得也不嚴重,對他的處分是不是太重了?」馬魁冷冷地說:「重不重是組織的事,我管不著。」「可你是小汪師傅,總能說句話吧。」「連領導都被他連累了,正火上頭呢,我能說啥呀?」 「那總不能看那孩子連飯碗都砸了吧?」「人走人道,狗走狗道,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蹍的,得自己受著。」「就是不管了唄?」「我管不了!」 馬燕聽見了父母的對話,對父親的冷漠很不滿,她從房間裡走出來,沖著馬魁嚷道:「汪新是你徒弟,他犯了錯,師傅也有責任!」馬魁瞪著閨女問:「你說什麼?」王素芳擔心父女戧戧上,忙攔住閨女說:「燕子,這事跟你沒關係,別亂說!」馬燕理直氣壯地說:「怎麼跟我沒關係,汪新是我同學,他遇到困難了,我不能不管不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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