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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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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一套的,行,那依你看,這小案子,該咋處理?罰款還是把他們轟下車?」馬魁這麼一問,汪新一時語塞。馬魁把煙捲塞回煙盒裡,扭頭走了。望著馬魁離去,汪新內心一時無法平靜,五味雜陳。 汪新走了一路,就鬱悶了一路,直到回到鐵路工人大院,小孩子們還在那兒玩遊戲,一看到汪新走過來,又玩起小把戲,圍著他要糖吃。「找你爸要去。」汪新心情沮喪,連帶著沒有哄孩子的心思。對於十八歲的他來說,自己還像一個大孩子,離真正的成長,還需要一個過程,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回到家的汪新,在父親面前享受著照顧與關愛,內心一千一萬個不想長大。如果能停留在那片時光裡,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母親打理著爺倆的生活,該是多麼幸福。如今已經是人民警察的汪新,無比渴望自己更成熟,更有力量。成長需要時間,經驗需要時間。 父親一如既往地在廚房忙碌著,母親去世以後,廚房就是父親的天地。汪永革整日琢磨著,怎麼照顧好自己兒子的胃,又當爹又當娘讓他有點兒疲憊。 汪永革在切黃瓜,汪新站在門口,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爸,領導給我安排了個師傅,他叫馬魁。」聽到馬魁的名字,汪永革心裡一震,問道:「他出來了?」「您說這事巧不巧?我的手腕子,還是他弄傷的。」見汪永革沒說話,汪新問道:「爸,聽他說,跟您很熟。」「嗯。」「怎麼從前沒聽您說過?」「我跟他共事的時候,你還小。再說了,大人的事兒,跟你也說不著。後來,他犯了事兒,進去了。」「他那案子平反了,不光提前出獄,還恢復了警籍。」「平反?」「嗯,冤假錯案,當年冤枉他的那倆人被抓了,全都供出來了。」 汪新聽著父親不是「哦」就是「嗯」地應付他,像是有什麼心事。就在汪永革分神時,聽到汪新一驚一乍地喊:「爸。」汪永革連忙問:「啊?咋了?」「切到黃瓜把了,再切就輪到手指頭了,您想黃瓜炒肉片?」「去你的!那馬魁可是個能人,你得好好跟他學本事。」「能人?他哪兒能?」 「就跟你說一件事,那是一九六五年,馬魁在我那趟車上執勤。有一回,一個殺人犯被發現了,他想跳車,身子出去了,可一隻手被馬魁給抓住了。火車緊急制動,也得跑一段才能停,馬魁是一隻手把著車窗,一隻手拽著那人,直到火車停住了。」「那殺人犯的手,也骨折了吧?」「沒骨折,可掐得血管不能回血了,緩了好長時間,手才有了知覺。不過留下了後遺症,五個手指動不動就抽筋,一抽上跟雞爪子一樣,算是個半殘吧!」 「他的手勁兒咋這麼大?」「娘胎帶不來這能耐,後來練的。」「這算啥能耐?也不知道領導是咋想的,讓一個剛放出來的勞改犯當我師傅,回頭我得找領導說道說道。」「說啥?」「換師傅。那老馬頭除了手勁大點,沒看出來有啥本事,就他處理案子的方式,全是老一套。」「既然是領導安排的,那你就好好聽話。一句話,跟馬魁好好學真本事,保你一輩子受用。」 聽到父親這樣說,汪新不置可否。汪永革繼續切菜,他的心神走得有點遠,遠得有點模糊。舊日不可追憶,過往不能重來,告別的早已告別,現有的已無答案。 風漸緩,花香漸濃。就讓這春日,徹底歸於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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