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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兩個人的爭吵聲,吵醒了周邊的乘客,他們不滿地望著兩人。只是,兩個人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各說各的理。「嘴硬是吧,我找警察去!」女乘客威脅說。「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叫警察我也不怕!」小夥子不甘示弱。「你說誰是鬼?臭流氓,你還有理了?」「你那嘴,能不能乾淨點?再罵人,我可不客氣了!」「我就罵你了,臭流氓!你還敢打我嗎?」

  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媽媽抱在懷裡的小孩嚇得禁不住哭了,孩子媽媽可不願意了,說:「大半夜的,你們吵吵什麼?把孩子都吵醒了!」孩子媽媽話音一落,身旁的乘客就附和著:「就是,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正夢見啃豬頭,被你們給吵沒了!」乘客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突然,小夥子大叫一聲,這一聲徹底喚醒了車廂裡的乘客,睡迷糊的已經不迷糊了,就連剛剛還在哭鬧的孩子,也嚇得止住了哭聲。那位和他爭吵不休的女乘客,也震驚住了,忙問:「你咋呼啥呀?我怎麼了?」小夥子撓了撓頭說:「我說我後面那位呢!」

  一個老頭站在小夥子身後,很不耐煩地說:「你是點了炮仗嗎?尿都被你嚇回去了!」小夥子被擠得回不過頭來,高聲地喊:「什麼玩意,還熱乎乎的?你往我腚後撒尿!」

  小夥子這一嗓子,把老頭徹底惹火了,他把手裡的尿袋子,提溜到小夥子面前,說:「小夥子,我要是被你嚇出病來,你就得再養個爹了。」小夥子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那邊不有廁所嗎?」「我要能擠過去,就不用尿袋裡了。」「大爺,這大庭廣眾的,您也不嫌害臊。」「活人還能給尿憋死?臉重要,還是命重要?」老頭說著,提著他那黃澄澄的尿袋子,艱難地擠向廁所。「還說人家呢!你往我身上貼,你不嫌害臊嗎?」「誰貼你了,要臉不!」「臭流氓,我找警察抓你。」見老頭離開了,小夥子和女乘客的爭吵繼續,他們仿佛沒受剛才那個小插曲的影響,爭吵進一步升級。

  剛才那個老頭,終於擠到了廁所門口。一個男乘客焦急地拍著廁所門,他是真的要憋不住了:「誰在裡頭?別占著茅坑,這麼多人跟這排隊呢!」

  等著上廁所的乘客罵罵咧咧的,老頭擠到男乘客面前,把尿袋遞給他,好心地問:「尿不尿?」男乘客一臉為難地說:「這麼多人看著,咋好意思?」「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沒人稀罕看你,你是要臉,還是要尿泡?」老頭說得理直氣壯,毫無顧忌。生活才是真正地扒人皮的藝術大師,給人塗抹一層層,又揭下一層層。

  男乘客無奈,接過塑料袋,背過身去。最終,他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就算真的抹下臉皮裝口袋裡,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也是那種要憋死也尿不出來的人。

  男乘客拎著尿袋,一時不知怎麼處理,可是這尿急,他是真的不能忍。於是,男乘客開始砸門踹門。廁所門終於開了,只見裡面有兩個人,搭著一張小桌,正就著一隻烤野兔,喝酒呢!

  看到有人如此暴力砸門,廁所裡的乘客不但沒有反省,反而變本加厲,一副誰擾了大爺吃喝就揍你的樣子。等著上廁所的乘客,個個義憤填膺,你一嘴我一嘴地指責兩人:「太過分了!這麼多人,等著上廁所,你們倒在這裡,吃吃喝喝。」「這是喝酒的地方嗎?」「也不怕串味,不是有餐車嗎!」

  廁所裡的乘客擺出一副我是大爺我怕誰的神情,毫無愧疚地嚷嚷:「俺倆就好這一口,咋地了?有本事往我身上尿啊!」拎尿袋的男乘客被激怒:「這可是你說的,送你袋鮮啤酒!」

  廁所裡的乘客愣住了,還沒等反應過來,那男乘客就把那一塑料袋尿,潑了進去,然後關上廁所門,廁所裡傳來叫駡砸門聲。

  車廂裡一片混亂,馬魁和汪新出現在車廂的一頭,往廁所這邊擠過來,混亂中就有人喊著:「警察來了!」隨著馬魁和汪新的到來,車廂終於恢復了平靜,他們把涉事幾人,帶到了餐車。

  小夥子和女乘客站在一張桌前,潑尿乘客和老頭以及兩個被潑尿乘客,站在另一張桌前。馬魁坐在小夥子和女乘客那桌,汪新坐在另一張桌前。

  汪新坐在桌前,他嗅嗅鼻子,一皺眉。潑尿乘客忙說:「這味兒有點沖,能不能弄點風油精啥的,驅驅味。」汪新瞥了他一眼,諷刺說:「把尿潑人家身上了,你還添毛病了,忍著吧!」「警察同志,你是沒看著,當時我是緊著敲廁所門,他們就是不開,你說氣人不氣人?」「那你就朝人家潑尿?」「都是被他們氣的!」潑尿乘客越想越來氣,怒氣衝衝地說。

  被潑尿的一位回敬說:「你要是這麼說話,這事兒就沒完了。我現在也有氣,我想卸你一條胳膊,行嗎?」「行,你試試看!」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汪新拍了一下桌子,斥道:「都別吵了!到了這兒,還不老實嗎?」

  吵架聲停了下來,他們的腦袋耷拉下來,汪新從工作包裡拿出紙筆,開始做筆錄。

  另一邊,馬魁也在聆聽著女乘客與小夥子的糾紛過程。「警察同志,當時我睡著了,他緊貼著我,頭還靠在我身上了。更氣人的是,他死不承認。」「我也睡著了,就感覺她推了我一把,我就醒了。」「就是因為你靠在我身上了,我才推你的。」「可就算我靠你身上了,那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憑什麼當著那麼多人面,罵我是流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警察同志,她這是往我臉上抹泥巴,這要是傳出去,我還有臉見人嗎?我媳婦不得撓我呀!」「撓你也活該!別裝好人了,趕緊說說,這種事兒,你幹過多少回了?」「警察同志,我冤枉!」小夥子大呼冤枉,馬魁沒說話,他端起大茶缸喝了起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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