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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天降「神醫」

  翁泉海截住高小朴和翁曉嶸,把他倆叫到書房內。他倆低頭不語。翁泉海說:「事到這一步,我不想說什麼了,你們自己酌量吧。」高小樸問:「師父,您不管我們了?」

  翁泉海說:「你讓我怎麼管啊?山高水長,腳下的泡是自己碾的,今後有苦對著石頭哭去,我聽不見!」高小樸信誓旦旦地說:「師父,我絕不貪圖您的名望和家業,我會自己闖出一片天地,讓曉嶸過上好日子。」

  翁泉海說:「就沖著能帶曉嶸私奔,你算是有擔當的爺們。但是,如果你想娶曉嶸,得答應我一件事,戒酒。」高小樸立即回答:「我決定了,謹遵師命!」

  翁泉海給翁曉嶸和高小樸辦了個不張揚的婚禮。大紅的喜字貼在東廂房窗戶上,翁曉嶸穿一身大紅的衣服。沒有請外人,只有自家人和幾個徒弟推杯換盞,倒也頗為喜慶。

  翁泉海說:「今天是喜日,喝點酒沒關係。曉嶸,倒酒。十年陳釀,嘗嘗。」

  高小樸不語,望著酒杯舔了舔嘴唇。葆秀說:「既然小樸不想喝,你就別勸了,我陪你喝點。」

  翁泉海說:「小樸,我知道你要戒酒,可戒酒也不差這一天,今晚咱爺倆好好喝一頓,明天你再戒。」翁曉嶸端起酒杯,遞給高小樸說:「咱爸讓你喝,你就陪他喝點吧。」

  翁曉傑說:「就是呀,姐夫,喝完這頓可就沒得喝了,能喝多喝點。」葆秀說:「喝那麼多幹什麼,咱就喝這一杯,今天喜慶,給我也滿上。」

  「你們要是再勸我,我就喝一樣東西。」高小樸起身出去,提著尿壺回來了。

  翁泉海笑道:「看來這回是真戒了,好,都不喝了,以飯代酒,吃!」

  翁泉海診所對面的店鋪正在裝修。一個裝束奇異的人擎著一把桃木劍,在店鋪前揮舞著,嘴裡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舞劍人揮舞著桃木劍指向翁泉海診所,閉眼叨念著。

  斧子實在看不過去,走上前一把握住桃木劍問:「你拿這東西指我幹什麼?」舞劍人說:「我沒指你,我在驅邪物。」「我是邪物?」「我何時說你是邪物了?」

  斧子說:「我不是邪物,你指我作甚!」「懶得理你。」舞劍人使勁抽桃木劍,可抽不回來。斧子猛地鬆開手,舞劍人被閃了個趔趄,他火了:「我看你是欠打!」

  斧子從腰間抽出斧子說:「咱倆就打上三百合!」舞劍人遲愣一下,忽然大喊:「孽畜,你往哪裡走!」他揮舞著桃木劍跑了。

  翁泉海出診回來,問斧子怎麼回事。斧子說:「師父,那人是驅邪,他拿劍指咱們診所,那就是說咱們診所有邪物唄,這事不能閉眼不管!」

  翁泉海一笑說:「正氣存內,邪不可幹,只要咱自己正了,就不怕邪。」

  泉子報告說:「師父,叢萬春老闆找您來,說他兒媳婦病了,您沒在,他急三火四地走了。」翁泉海正要帶著老沙頭前去看看,浦田壽山坐著汽車來了,他笑道:「翁先生您好,我可以進去嗎?」

  翁泉海猶豫一下說:「我正要出診,不過,既然浦田先生來了,那就裡面請。」二人進了診所。

  浦田說:「真沒想到,翁先生的診所如此簡單。翁先生,您如今擁有這麼大名望,沒想成立一個中醫院嗎?如果您有這個想法,我們可以合作,建院出錢全由我負責,您負責醫院的管理,可出任院長一職,您看如何?」

  翁泉海一笑:「浦田先生,我這身骨肉幾斤幾兩清清楚楚。我沒那麼大的本事,所以心也就沒那麼大。能開好我的小診所,能在有生之年治好幾個病人,我就知足了。」

  浦田說:「如果這個中醫院建成了,一定會救治更多的患者,這對於醫者來說,可是大大的功德。」

  翁泉海搖頭說:「治好了是功德,治不好是罪孽,此消彼長,到頭來薄厚長短都差不多。浦田先生,我想您還是另選他人吧。」

  翁泉海和老沙頭坐黃包車進叢萬春家院子,看見院內放著一口棺材。叢萬春從正房堂屋迎出來悲痛地說:「泉海啊,我兒媳婦得了急症,你不在家,我找了幾個大夫前來診治,用了不少藥,可還是回天無望,一個時辰前走了……」

  翁泉海沉思一會兒問:「我可以看看人嗎?」叢萬春說:「當然可以,把棺材蓋打開。」可是,叢萬春的兒子叢德厚從東廂房跑出來,不同意開棺。

  翁泉海說:「德厚,我只是想看看你夫人的病症,如有冒犯之處,請你見諒。」

  叢德厚抹了一把眼淚說:「翁叔,我夫人活著的時候,就喜歡安靜,如今她走了,我不能再為她做什麼,只能讓她安安靜靜地睡吧。」翁泉海說:「德厚,人死不能複生,望節哀順變。」

  叢德厚點了點頭:「爸,天這麼熱,不要按規矩來了,還是早點入土為安吧。」叢萬春猶豫片刻說:「抬走吧。」

  四個人抬起棺材朝院門走去,叢德厚跟在後面。

  翁泉海突然高喊:「等等!」他快步走到棺材前,「先把棺材放下。德厚,我想再看看你夫人的病症,我看最後一眼,看完你們就走。」

  叢德厚堅決不同意,叢萬春走過來說:「德厚,你就讓你翁叔再看一眼。」

  叢德厚說:「我夫人最喜歡安靜,活的時候我不打擾她,死了,我也得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再說了,現在看有什麼用?能讓我夫人起死回生嗎?」

  翁泉海不語。叢萬春說:「泉海,這……不看也罷,我們回屋說話去。」翁泉海堅持說:「我還是想看一眼。」叢德厚說:「她已經死了,看了還有用嗎?走!」

  翁泉海按住棺材說:「我一定要再看一眼。開棺!」叢德厚瞪眼道:「開棺就是對我夫人不敬,我看你們誰敢開!」

  叢萬春勸說:「泉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是我的家事,不是病事,還是放他們走吧。趕緊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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