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中醫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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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秀剛要說曉嶸的事,翁曉嶸站在門外喊:「媽,我爸在屋裡嗎?」翁泉海說:「進來吧。」 翁曉嶸走進來說:「媽,你去忙吧。」「好,你倆聊,都別急得火上房。」葆秀給翁泉海使眼色,關上門走了。 翁泉海說:「我還沒找你,你倒先找我來了,有話就說吧。」翁曉嶸跪在地上哀求道:「爸,我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惹您生氣了,我對不起您。」翁泉海說:「你就是跪死在這裡,我也不答應你!」 翁曉嶸說:「我和高小樸是真心相愛。我知道,您因為高小樸是鈴醫出身,有辱翁家臉面,所以才不想成全我倆。爸,鈴醫也是醫,鈴醫也有大人物,您不能看不起鈴醫啊……」 翁泉海說:「這是高小樸給你講的吧?就算你倆有感情,也得先跟我講清楚,也得讓我明白明白,亮堂亮堂啊!」翁曉嶸問:「爸,您是絕不答應了?」 翁泉海鐵了心說:「絕不答應!你現在只有兩條路,一是跟高小樸斷絕來往,並把那孩子……就是留著,我也認了;另一條路是你我斷絕父女關係,你改姓出門。兩條路你選吧。」 春夜,外面小風微拂,酒館內熱氣騰騰。高小樸喝醉了,趴在桌上。趙閔堂過來敲敲桌子。高小樸埋著頭說:「催什麼啊,差不了你的錢!」趙閔堂說:「是我差了你的錢。」 高小朴抬頭看見趙閔堂:「啊,您怎麼來了?」「朋友請吃飯,正好碰上你了。」趙閔堂問,「是不是碰上難事了?」 高小樸低下頭說:「哪有難事!」趙閔堂說:「小樸啊,這些年你一個人在上海灘闖蕩,能說上話的又有幾個人啊?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曾師徒一場,雖然分開了,可情分還在,你有難處儘管說,我能幫的一定幫忙。」 高小樸低著頭,眼淚滴落下來,他把和翁曉嶸的事從頭到尾詳詳細細講了出來。趙閔堂甚是同情,答應前去勸說翁泉海。 趙閔堂約翁泉海在茶樓見面,他先灌甜米湯:「翁大夫,我此番是想問你件事,為什麼要問你呢?因為你德才兼備,又見多識廣……」翁泉海一笑:「打住,趙大夫,你還是挑要緊的說吧。」 趙閔堂繞著彎子說:「我兒子趙少博留洋,我聽說他喜歡上一個洋女人,這事可把我愁壞了。」翁泉海說:「趙大夫,全國各地,要說別的地方娶個洋人媳婦挺新鮮,可咱這大上海林子這麼大,什麼鳥沒有,這不算什麼。」 趙閔堂一本正經地說:「你說得簡單,我趙閔堂也是正門正派,還是學中醫的,家裡要是冒出個金毛藍眼的人來,有辱門風啊!」翁泉海說:「趙大夫,你也是留過洋的人,應該比我開明,我都不在乎,你還在乎什麼呢?」 趙閔堂問:「那你女兒要是找個洋小夥,你答應啊?你都不答應的事,怎麼能讓我答應呢?翁大夫,你這心可不誠啊!」翁泉海說:「誰說我不答應了?我答應!」「不在乎人家的出身和家境?」「不在乎,只要我女兒喜歡就行。」「這話你敢再說一遍!」「有什麼不敢說的,只要是好孩子,喜歡就行。」 趙閔堂笑了:「那你怎麼不答應你女兒翁曉嶸和高小樸呢?」翁泉海遲愣一下,猛地站起身說:「恕不奉陪!」「你看你,心口不一了不是。」「你心口不一在先,我跟你學的!」 趙閔堂說:「翁大夫,其實高小朴那孩子不錯,他……」翁泉海說:「閉嘴,你再多說一句,請字沒了!」 趙閔堂笑著說:「翁大夫,我看你家二姑娘不錯,給我兒子留著吧。」翁泉海說:「你妄想!」 堂屋桌上擺著飯菜,只有翁泉海和葆秀坐在桌前,曉嶸、曉傑都不在。 葆秀說:「這兩天小樸一聲不吭,跟變了個人一樣。」翁泉海說:「不吭聲就對了,他不占理,吭什麼聲!」 葆秀說:「雷聲大雨點小,大雨之前,都是沒動靜。」翁泉海說:「我倒是想來場大雨,讓我好好痛快痛快!前些天那兩人風風火火,車輪般圍我轉,這會兒又沒動靜了。好,那就憋著,熬著,不怕他不現原形!」 其實,這時候高小朴和翁曉嶸坐在黃浦江邊正商量一個重大的行動。 翁曉嶸說:「都坐這麼久了,你還沒想好嗎?」高小樸說:「我們走吧,走了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我也不用頂著攀高枝和謀財的名聲了。你不想跟我走?」 翁曉嶸問:「會走很遠嗎?」高小樸說:「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你累了,我背你;你餓了,我給你找吃的;你什麼都不用做,我養你。」翁曉嶸的眼淚流淌下來說:「我沒看錯人。」 春夜靜悄悄,夜幕籠罩著庭院。翁曉嶸背著包裹從東廂房走出來,輕輕關上屋門。高小樸背著包裹走過來,他朝翁曉嶸招招手,二人朝院門走去。 正房的燈已經熄了。翁曉嶸跪在地上,朝正房磕頭。高小樸也跪在地上,朝正房磕頭。 正房堂屋的門開了,翁泉海走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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