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中醫 | 上頁 下頁
一一九


  雨漸漸小了,全身濕透的高小樸在雨中走著,他抹了一把臉,張望著,呼喊著。他想到了黃浦江,就急忙跑到黃浦江邊,翁曉嶸果然站在他倆曾經約會的地方。他激動地喊:「翁曉嶸——」

  高小樸喘著粗氣來到翁曉嶸面前,翁曉嶸看到高小樸,伸手給他了一記耳光。高小朴深情地望著翁曉嶸,淚水和著雨水無聲地流淌下來。翁曉嶸一把抱住高小樸,她緊緊地抱著,渾身顫抖著大哭起來。高小朴抹去翁曉嶸臉上的淚水說:「曉嶸,你冷嗎?咱們找個地方避避雨去!」

  雨又下大了……

  早晨,陽光射進書房,翁泉海坐在桌前,閉著眼睛。有開門聲,翁泉海緩緩睜開眼睛,高小朴和翁曉嶸站在門口,二人的衣服粘著泥垢……

  翁泉海望著二人,扶桌緩緩站起,踉踉蹌蹌走進臥室,一頭倒在床上……

  樹葉綠了,春天來了。

  翁泉海坐在桌前看書,林長海走進來跪在地上說:「翁大夫,您救了我的命啊!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知道,您不收錢財,不收禮物,那我只能給您磕頭了!」翁泉海攙起林長海說:「林先生,我是大夫,治病是我的本分,這有什麼好謝的。您要想磕頭的話,應先給您父母磕個頭,再給您媳婦磕個頭,因為他們這些年遭的罪不比您少,回家好好過日子吧,這就算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林長海拱手抱拳說:「翁大夫,我們後會有期!」

  晚上,葆秀來到書房關上屋門,對翁泉海說:「我有天大的悄悄話,說完你可別急。曉嶸有喜了!」翁泉海面如死灰地問:「什麼時候的事啊?」

  葆秀說:「就是那晚曉嶸出去了,小樸去找,找到後倆人躲雨,然後就……」翁泉海低聲吼道:「胡鬧!」

  葆秀說:「那倆人本來就纏在一起了,我還提醒過你,你說放放再說吧。這一放,放出動靜了。」翁泉海怒火難忍地說:「我找那高小樸去!」他剛要站起身,敲門聲傳來,高小樸進來了。

  葆秀看了翁泉海一眼,叮囑說:「有話好好說。」走出去關上門。

  高小樸羞愧地低頭說:「師父,我對不住您。」

  翁泉海怒火中燒地訓斥道:「對不住之前你想什麼了?這是你的陰謀,告訴你,你倆絕無可能,不要跟我來生米煮成熟飯這一套!」

  高小樸抬起頭說:「師父,我沒陰謀,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您就因為我是鈴醫出身嗎?師父,您就成全我們吧,我一定會對曉嶸好。」

  翁泉海說:「高小樸,你跟我說過,你不能讓旁人說你是沖著我的名望和家業來的,我們有君子約定!」

  高小樸說:「我確實說過,可就算我跟曉嶸在一起,也不會靠師父您來成全我。」翁泉海冷笑:「這話有志氣,可我不答應!」

  夜晚,翁泉海坐在堂屋喝悶酒。葆秀坐在旁邊勸道:「種都種上了,乾脆就答應了吧。」翁泉海悶聲道:「我憑什麼答應!有失門風,祖宗不容!」「你說怎麼辦?」

  「給我趕出去!」

  葆秀憂慮道:「那曉嶸也不是姑娘了啊,往後還怎麼嫁人?」翁泉海賭氣說:「嫁不出去我養著!」

  葆秀說:「這不是氣話嘛,你活著能養著,你走了誰養著?」

  翁泉海喝一杯酒說:「我不管,翁氏醫派正門正路,沒有鈴醫的脈,我不能愧對翁家祖宗。我收這幾個徒弟,就沒有看透他,不能把翁家招牌交到他手裡。」

  翁曉嶸來求葆秀,葆秀說:「你的心思媽全瞭解,只是你爸沒鬆口,這事還不好說,你先別急,媽再想想辦法。」

  翁曉嶸低著頭說:「媽,我都懷了他的孩子,爸還擋什麼啊?您就把底交了吧。」

  葆秀說:「你也清楚你們翁家的根在哪兒,自古以來,婚配講究門當戶對,既然有這個講究,那就不能不循。」

  翁曉嶸說:「可是我已經懷上他的孩子了啊!」葆秀說:「這事來得太突然了,你得容你爸緩緩神啊!」「他能緩過來嗎?」「誰知道呢!」

  這幾天,翁泉海診所對門的商鋪外,有幾個風水師測風水。老沙頭說:「看來對面要搬來個講究的主。」翁泉海冷笑道:「靠風水能發財?」他剛進診所坐下,范長友拄著拐杖走過來。

  翁泉海忙站起來問:「長友,你怎麼還拄上拐了?」范長友坐在桌前說:「泉海,我這段時間渾身難受,又酸又疼,沒精神,沒氣力。」

  翁泉海給范長友切脈後說:「你的病不輕。別緊張,我是說此病不好治,但沒說不能治。」范長友說:「我這輩子就信得過你,棺材長短寬窄,全由你衡量。」

  翁泉海說:「這是什麼話,治病醫患雙方都得有信心。我先開個方子你服用試試。你這病不可能藥到病除,我要不斷調整方藥,尚需時日,你要有耐心。」范長友點頭說:「我有耐心,你只管治吧。」

  夜晚,翁泉海為了范長友的病,站在書架前翻書。葆秀走進來說:「吃完飯就躲書房裡,碰上難病了?」翁泉海說:「范長友來找我了,他的病重,能不能治好我也說不好,盡力而為吧。」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