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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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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樣的事,村田來找陳懷海:「陳掌櫃,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這兩個孩子的事。樺子是個好孩子,只是我家小尊還小,沒到談婚論嫁的年齡,所以,我打算讓小尊去新京一家日本技術學校上學,這樣對他們都有好處。」陳懷海說:「千萬不要因為我家樺子才讓小尊去的,那樣我們可擔待不起。」 村田真誠地說:「是正好有這樣一個機會,我希望小尊去。陳掌櫃,你是我在大連認識的第一個中國人,也是我非常信任和佩服的人,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陳懷海沉默片刻:「村田先生,你想多了,我是開酒館的,大門對街敞著,來了都是客。」 小尊要走了,正在疊衣服,樺子站在窗外問:「小尊,我聽說你要去新京了?得幾年能回來?」小尊說:「聽說得兩年才能畢業。」 樺子說:「得那麼久啊!去了一定要給我寫信,你就郵給我姐。小尊,我死等你!」小尊流著眼淚:「樺子哥,我也死等你!」倆人隔窗緊緊握手。 一個多月過去了,樺子心焦地問小棉襖小尊來信沒有?小棉襖告訴他還沒來信,可能是剛去不方便。樺子不甘心,就到小尊家院門外等候,他看到小尊的媽媽走出來,就趕緊上前問小尊來信了嗎?小尊的媽媽說沒來信,那個學校的管理非常嚴格,暫時還不讓寫信。樺子失望地走了。 谷三妹從炕櫃裡拿出一把手槍塞進腰間,出屋朝院後門走,小棉襖突然從她身後躥出來,把一件新衣服披在她身上問:「娘,這衣裳好看嗎?」谷三妹說:「不錯,就是色兒豔了點。」 「一點都不豔,穿上多顯年輕啊,我給您買的。來,穿上試試大小。」 「我出去辦點事,等回來再試吧。」 小棉襖硬是讓谷三妹試穿一下。谷三妹無奈,只好穿上新衣服。小棉襖圍著谷三妹,前前後後抻著新衣服,她的手摸到谷三妹的腰間有硬東西,就要看看。谷三妹躲閃著不讓摸,她趕緊脫掉新衣服,遞給小棉襖走了。小棉襖望著谷三妹的背影輕聲說:「槍!」 晚上,小棉襖來到爹娘的房間說:「由麻子的槍就是別在腰上,他還讓我摸過呢。當時他問我怕不怕。我說我爹怕嗎?他說你爹不怕。我說那我也不怕。該你們說了。」陳懷海望著谷三妹說:「沒藏住,露了一半,那一半也別藏著了,說了吧,省得孩子費心思。」谷三妹猶豫片刻:「棉襖,我是中國共產黨。」 小棉襖驚奇:「您是打日本鬼子的?我就說您身上有股怪味,咋聞都聞不明白,現在終於知道這是啥味了。」谷三妹說:「棉襖,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不准對任何人講,包括樺子。」 小棉襖說:「這事簡單,只要您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聽您的。娘,我想跟您一塊兒打鬼子。」谷三妹說:「我不答應。棉襖,幹我們這行,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隨時可能會暴露會丟命。嚴刑拷打,流血犧牲,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 小棉襖很堅決:「我能!我早就盼著打鬼子了,只是沒找到門路,娘,您答應我吧,我求求您了!您怕我爹不答應?我爹一定會答應的。」陳懷海說:「誰說我答應了?棉襖啊,你娘幹的是在刀刃上走的事,是拿命頂著子彈的事,幹上可就回不了頭了。」 小棉襖激情澎湃:「我做夢都想幹的事,為啥要回頭啊?爹,我是您女兒,我知道您揣了一顆什麼心,知道您要是還年輕,早就上戰場打鬼子去了。您的念想就交給我吧,我幫您打鬼子去,這就算咱爺兒倆一塊兒幹的活兒!」陳懷海熱血沸騰:「這就是我陳懷海的閨女啊!她娘,讓孩子跟著你吧!」 「老陳,我怕萬一有個閃失……」 「我絕不怪你。」小棉襖眼含熱淚:「謝謝爹!謝謝娘!」 賀義堂突然從河南回來,並且給陳懷海帶來兩小捆鐵棍山藥。陳懷海笑著:「鐵棍山藥,要說河南的朋友也就是你老賀啊!」賀義堂說:「本想多給你帶點土產,可河南災荒,沒吃的了。」 陳懷海拉著賀義堂的手:「聽說河南的事了,天災人禍,死了老多人,那麼困難,你還給我帶這些東西幹啥!」賀義堂說:「老朋友見面,總得有個見面禮吧。」 「你這個人,一輩子放不下面子。」 「我費了多大勁,好容易刨出這點東西來,又千里迢迢地背來,你還埋怨我!」 「不埋怨不埋怨,走,進屋嘮去。」陳懷海拉著賀義堂上了二樓。 二人桌前坐定。賀義堂說:「我知道你開店不喝酒,咱倆就以水代酒吧。」陳懷海說:「那咱哥兒倆晚上喝。」 賀義堂環視著周圍:「生意挺好的?」陳懷海說:「《關東州貿易統制令》實施了,全面貿易統制,啥都實行配給制,不少買賣家都黃攤了,日子不好過。說說你吧,咋回來了?」 「媳婦過世了,河南又待不下去,想你們啊,就回來了。」 「回來好啊,我們也想你啊。下一步咋打算的?」 「還沒想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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