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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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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海說:「不對啊,我讓你幫我說話,你一句沒幫我說,還捶了我兩拳,在孩子面前討足好處,你這便宜占大了!」谷三妹一笑:「我不是點頭了嗎,點頭就是贊同,就算說話!」 村田和妻子美惠也發現女兒小尊和陳掌櫃的兒子有些太親密了,鄰居們開始說閒話。美惠說:「我擔心如果繼續下去,萬一他倆產生男女之情就麻煩了。」 村田說:「雖然小尊還小,沒到結婚年齡,但不影響她愛上一個男人。」夫妻倆決定要跟女兒談一談。他們認真地告訴小尊,今後不許她再和樺子一塊兒玩兒。 樺子見不到小尊,難過得飯也不吃,躺在炕上,被子蒙著頭。谷三妹坐在一旁勸說:「我聽說小尊爹娘不讓她跟你玩兒了?不讓玩兒就不讓玩兒唄,小尊得念書,不能總玩兒。姑娘有的是,等娘給你找個好的。」樺子悶聲道:「誰也沒有小尊好,我就想跟小尊在一塊兒。」 谷三妹說:「在一起還不容易,娘給你出主意。」樺子從被子裡露出頭。谷三妹說,「小尊爹娘不讓小尊跟你玩兒,是怕影響她的學習,等她畢業了,你們再一起玩兒唄。」 「等她畢業了,我想娶她。」 「樺子,就算你想娶人家,也得等人家到年歲啊。小尊還小,得好幾年後才能結婚,你現在急也沒用啊。你聽娘的話,安下心來,該吃吃該喝喝,該幹啥幹啥,等小尊長大,到時候你要是還喜歡她,她也喜歡你,這事不就好辦了嗎?」 樺子老實說:「可是看不到她,我心裡空落落的,幹啥都沒意思。」谷三妹說:「那也得忍著,爺們兒嘛,哪能被女人纏死呢?我跟你說,千萬別去盯著人家,把人家爹娘惹火,這事就黃攤了,明白嗎?走,跟娘吃飯去。」樺子這才下了炕。 谷三妹把和樺子的談話告訴陳懷海,陳懷海認為這樣治標不治本,沒用,乾脆來個快刀切爛麻,一刀利索。谷三妹說那太傷孩子的心,誰沒年輕過,誰沒浪過,都是一個味兒。 陳懷海歎氣:「這倆孩子一個是誰都看不上,一個是專門盯一個,這都中啥病了?」谷三妹說:「感情的事得慢慢來,急不得,解決不了就得先拖著,拖來拖去,說不定就把事拖成了。」 陳懷海說:「樺子得拖散!我現在才明白,你就是用這招把我拖到手的。」谷三妹揚眉道:「聽這話音兒,到我手不甘心?」 「豈止不甘心,我是死心塌地了。」 「這句話中聽,我記住了!」 這天,樺子瞅著小尊背書包從院裡走出來,就悄悄跟在後面,走到一個僻靜處,樺子跑上前喊小尊。小尊問:「樺子哥,你找我有事?」樺子說:「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說幾句話。」小尊的眼淚冒出來。樺子手足無措,用袖子擦去小尊臉頰的眼淚。 小尊說:「樺子哥,我也想見到你,可他們整天看著我,放了學就得回家,不讓我出來玩兒,我都快悶死了。」樺子說:「小尊,你想去哪兒玩兒,我帶你去。」 小尊高興地跟著樺子走了。 小尊因為和樺子玩兒而曠課,村田來告狀,陳懷海掂著棍子要打樺子。谷三妹拉著陳懷海不讓打。陳懷海氣哼哼道:「我跟他說不要總跟那個小尊在一塊兒玩兒,他就是不聽。這回好,小尊連書都不念,倆人瘋跑去了!」樺子說:「這事不怪小尊,是我拽小尊去玩兒的。」陳懷海越發生氣:「你們看看,到現在還替人家說話呢,樺子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你倆這輩子都成不了,你死了心吧!」樺子笑了笑說:「我不會死心!」谷三妹硬是把樺子拽進屋去了。 三爺見樺子好幾天沒出門,就勸陳懷海別把孩子憋壞了。陳懷海說:「憋壞就憋壞,要是再敢找那日本丫頭,我打折他的腿!」三爺說:「大哥,樺子到這個歲數該稀罕女人了,要是啥也不想,那不成傻子了。你沒看他成天梗梗著脖子嗎,那是火憋的,趕緊給他找個媳婦,成婚泄了火就好了。你就聽我的吧,准沒錯。」 於是,陳懷海、谷三妹開始張羅著給樺子找媳婦。媒婆領著魯老海和他女兒來到酒樓。媒婆說:「陳掌櫃家開了這麼大個酒樓,那是家大業大。陳掌櫃這人就更不用說了,好漢街的主心骨,站在大家嘴上的人。這位魯大哥家沒開店,可也養著好幾條船,靠在海裡撈飯吃,累是累了點,也吃穿不愁。魯大哥也是厚道人,沒怪毛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好人厚道人,就得進一家門。」 陳懷海和魯老海都沒有意見,魯老海的女兒害羞地低下頭不說話。媒婆讓陳懷海把兒子叫出來,打個招呼見個面。陳懷海請大家先進屋坐,讓谷三妹去叫樺子,可是屋裡沒人。 樺子和小尊離家出走了。倆人走在街上,樺子告訴小尊,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帶了些錢,花完了他幹活兒養小尊,他有力氣,啥活兒都能幹。他保證一輩子對小尊好。小尊聽了非常高興。他們在海邊玩兒了一天,夜晚,他們坐在篝火旁,樺子烤魚給小尊吃。 小尊吃著魚:「真好吃。樺子哥,跟你一塊兒真好。我們日本的魚也好吃,那是家鄉的味道,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回家鄉去。」樺子說:「你要是回去,我們就見不到了。」 「我可以再回來啊,要不你跟我一塊兒去?」 「我不去。你趕緊吃魚啊!」 夜深了,海風不斷吹來,樺子和小尊在礁石下依偎著。小尊說冷。樺子摟緊小尊。小尊問樺子以後住哪兒?要是能在海上蓋一間房子該多好。樺子說他想想辦法。倆人摟著睡著了。 陳懷海夫妻倆發現樺子不見了,趕緊去找。夜深了,其他找樺子的人都陸續回來,唯獨谷三妹還沒回來,陳懷海既操心兒子,又擔心老婆,真是百爪撓心,坐臥不寧。 谷三妹從上午找到下午,下雨了,谷三妹像落湯雞似的渾身濕透,還一直在找。雨中,小棉襖攙著陳懷海走,小棉襖打著傘。谷三妹冒雨走來問樺子回家沒有?小棉襖說還沒回。 「我再找找去。」谷三妹轉身走了。陳懷海喊:「你給我站住!這麼大個地面兒,你去哪兒找啊?跟我回家!」 「走一步是一步,說不定在哪兒就找到了呢,你就別管了!」谷三妹硬是走了。陳懷海讓小棉襖趕緊把傘給娘拿過去,他望著谷三妹的背影,不禁熱淚盈眶。 下午,樺子背著小尊站在村田家院門外,二人的衣服很髒,面容憔悴。美惠跑到小尊近前問:「小尊,你這是怎麼了?」小尊閉著眼睛不說話。樺子說:「她受風寒病了。我們找大夫看過,也吃了藥,病不見好,還越來越重了。」村田趕緊讓倆孩子進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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