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酒館 | 上頁 下頁
一一三


  ▼第二十五章 少男女初戀情花放 賊黑木持刀逞兇狂

  樺子和小尊開始偷偷約會了。小尊拿著樺子給她買的冰棍問:「樺子哥,為什麼給我買冰棍?我說過愛吃冰棍嗎?」樺子說:「那回咱們去水庫『跳冰棍』,你說要是跳進水裡能撈出冰棍就好了。你還喜歡吃乾炸偏口魚,不裹面的那一種,等哪天我讓廚房給你炸點,還有熏鮁魚,都是你愛吃的。」小尊笑著:「這些你都記住了?樺子哥,你對我真好!」

  小棉襖告訴爹,樺子和小尊最近經常出去玩兒,今天又出去看電影了。陳懷海就讓谷三妹幫忙管管樺子,樺子強得很,怕一個人擰不動他。

  谷三妹說:「自打小尊來了後,樺子的臉上可是露出笑模樣了,說不定小尊能治好樺子的病呢。」

  陳懷海說:「我也看出來了,可我本以為他們三個一塊兒玩兒呢,誰想那倆人把小棉襖撇出來單獨行動,苗頭不對,得趕緊滅了,等大火燒起來就麻煩了。」

  「我跟孩子處得不錯,怕為這事再弄生分了。」

  「我主說,你敲邊鼓,孩子就算怨也怨不到你身上。這可是家裡的大事!」

  樺子一回來就朝自己屋走,陳懷海問:「吃了嗎?」樺子走著說:「吃了。」陳懷海追問:「跟誰吃的啊?」

  「吃的大肉面。」樺子說著進屋關上門。

  陳懷海回頭看著站在身後的谷三妹:「現在該咋辦?你倒是說話啊!」谷三妹笑了:「老陳,你這輩子大風大浪過了多少,我可是頭回見你麻爪兒,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嗎?」陳懷海搖頭:「他那鹵水專門點我這豆腐。」

  「豆腐,前面帶路!」

  「走起。」二人走進樺子屋裡。

  陳懷海問去哪兒玩兒了?樺子說看電影去了。陳懷海問跟誰去的?樺子說跟小尊去的。陳懷海問電影好看嗎?樺子說挺好看的。陳懷海問叫啥名啊?好的話,我帶你娘也去看看。樺子說想不起來了。

  陳懷海正色道:「樺子,你和小尊都不小了,男女有別,出門在外要是總在一塊兒玩兒,讓人指指點點,對你不好,對小尊更不好,你明白嗎?」樺子說:「那我們不出去了,在家玩兒。我喜歡跟小尊一起玩兒。」

  陳懷海加重語氣:「不是在哪兒玩兒的事,是不能總在一起玩兒。就算為了小尊的名聲,你也得離她遠點。」樺子說:「爹,我不能離小尊遠點,我喜歡她。」

  陳懷海沉默片刻,坐在樺子身旁說:「孩子,你把心裡話掏出來了,爹也跟你掏掏心裡話。遠的不講,就從1931年日本小鬼子佔領咱們東北開始,直到今天,這些年來,他們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我們中國人丟了多少命,受了多少苦啊!你是沒看見,那仗打得老慘烈了,看一眼夠你記一輩子的!」

  樺子問:「你看過?」陳懷海說:「我跟馬旅長去東北打鬼子,啥沒見過?剛剛還是一群活蹦亂跳的小夥子,轉眼就全躺在地上了,死了還不是全屍,胳膊腿東一個西一個,都分不清誰是誰的!孩子,日本小鬼子跟我們有不共戴天的仇!」

  樺子爭辯:「可小尊一家是日本平民,是被騙到這裡來的,不能把這筆賬算到他們頭上。」陳懷海說:「不管他們是怎麼來的,他們都是為戰爭而來。國與國的戰爭,牽扯著國家裡的每一個人,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那你為啥管小尊家的事?」

  「我管的是酒的事。」

  樺子說:「小尊是好人,她從來不欺負中國人。」陳懷海說:「她就算不欺負中國人,你也絕不能喜歡她!因為她是日本人!」

  「日本人也有好人!」

  「那也不行!」

  谷三妹忙說:「你爺兒倆別吵啊,咱慢慢說。」

  「爹,這是我的事,你就別管了。我這輩子非跟小尊在一塊兒不可!」樺子說著上炕躺下。「你是我兒子,我不管你管誰!」陳懷海火了,上前拽樺子,「你給我起來!多少人為這場大仗送了命,你倒好,還惦記上人家女人了!小狼崽子,你對得起死去的那些人嗎?你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嗎?」

  「你別說了,我不聽!」樺子被子蒙住頭。

  陳懷海掄巴掌要打樺子。谷三妹抱住陳懷海的胳膊不讓打,二人撕扯起來。

  谷三妹火了,給了陳懷海兩拳,拉著他趕快走出去。二人來到院子裡,陳懷海埋怨谷三妹沒有幫他反而幫倒忙。谷三妹指責陳懷海不該動手打孩子。

  陳懷海瞪眼:「那是我兒子,我還不能打了?」谷三妹說:「就樺子那性子,萬一給打犯病,又一句話都不說,我看你咋整!」

  「就算把他打傻了打殘了,也不能跟日本姑娘弄到一塊兒去!」

  「你先消消氣。感情官司最難擺弄,不是發頓火就能解決的。日子還長,咱慢慢想辦法。」

  陳懷海搖頭:「這倆人已經纏到一塊兒去了,要是不趕緊扯斷,等纏緊就沒法弄了。」谷三妹說:「小尊才多大,他倆就算有那心也結不了婚,過幾年說不定倆人對不上眼兒自己就掰了呢。再說,小尊爹娘保准也在中間橫著呢。」

  「你這麼一說,我倒寬心多了,但也得盯緊。」

  「寬心就好,你寬心我也寬心。」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