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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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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拉子說:「可他啥也沒翻著。」老蘑菇擰眉:「要是藏個大活人,他能翻不著嗎?」 「你啥意思?是說老北風藏不住?」 「能藏住最好,萬一露出去,咱爺們兒幾個可就全涼快了。」 酒窖地上鋪著厚厚的褥子,老北風躺在褥子上。呂大夫給老北風檢查腿傷。 好一陣子,呂大夫對陳懷海說:「你大哥身上的傷病不少啊,需要慢慢調治。眼下腿傷最重,能不能治好我沒把握。」陳懷海說:「您也知道我大哥的事,這大連街上,我能信得過的大夫就數您了,能不能治好,請您都試試。」 老北風說:「我知道我這條腿已經爛了,實在不行就砍了去。」陳懷海搖頭:「砍了哪行!留著就是不用,人也不矮。」呂大夫說:「陳掌櫃,我會盡力。」 陳懷海走到櫃檯處,三爺悄悄問:「咋樣?」陳懷海搖頭:「沒把握。」三爺說:「沒把握也得治,說不定哪味藥就好用了呢。大哥,你看那邊那個人。」 陳懷海偷眼望去,一個酒客坐在桌前鬼鬼祟祟,眼睛到處掃視。 三爺悄聲道:「這兩天,臉生的酒客來了好幾個,說不定是奔著味來的。」 「幫我多長點眼色,我出去辦點事。」陳懷海說著走出去。 街上有兩個便衣警察審視著路人。陳懷海走來,用餘光掃視便衣警察。一個戴著黑墨鏡的算命瞎子走過來,一下撞上陳懷海,被陳懷海扶住了。 陳懷海問:「不好意思,您沒事吧?」算命瞎子說:「撞上銅牆鐵壁了,能沒事嗎?」陳懷海說:「要不咱找大夫看看去?」算命瞎子問:「你是誰啊?」陳懷海說:「我是山東老酒館的陳懷海陳掌櫃。」 算命瞎子摸著陳懷海的手,皺緊眉頭。陳懷海欲抽回手,但被緊緊握住了。 算命瞎子神秘地說:「殺氣纏身,大難將至啊!」說著伸出手。陳懷海掏出錢放在算命瞎子手裡。算命瞎子搓著錢:「碰上爽快人了,送你一個破解之法,回去趕殺氣,去晦氣,貴在神速,趕緊決斷,不然追悔莫及,躲不過殺身之禍啊!」 陳懷海問:「趕殺氣是啥意思?」 「你不是開酒館的嗎?你那酒館裡有殺氣!」算命瞎子走了。 陳懷海把算命瞎子的話悄悄對三爺講了。三爺皺眉:「老北風一直在酒窖裡待著,除了你和那個大夫,沒人見過他。難不成是那個送他來的車把式漏的風?」陳懷海搖頭:「那個車把式要不是穩妥人,還把老北風送咱這幹啥,早交給警察局領賞去了。呂大夫我信得過他。」 三爺說:「有沒有可能是關東山的人聽說老北風到大連了,猜測他在你這兒呢?說不定是那個算命的胡說八道,幾句話正巧趕上了。」陳懷海疑慮重重:「不對,他故意撞我,就是想跟我說那些話。他要是故意撞我,那就是說他已經知道老北風在我這了,可我倆不認識,他為啥要提醒我呢?這也算是為我好啊。」 三爺說:「不會是你想多了吧?你倆不認識,他沒必要幫你,所以他說的都是糊塗話,趕巧了而已。」陳懷海點點頭:「走著看吧。」 老北風在酒窖內吃飯。陳懷海說:「大哥,那呂大夫的醫術不錯,他能治好你的傷。」老北風放下碗:「懷海,你還是把我送走吧。街面上有不少人盯著我,他們早晚得摸到你這來,那時我想走都走不了,你還得被我拖累死。」 陳懷海警惕起來:「你聽誰說街上有人盯你的?有人來了?」老北風說:「我猜的。除了你和大夫,誰還能來。你趕緊把我送出去!」 陳懷海問:「前兩天你還說治好了病再走,這咋突然說走就走?你一定有事瞞著我。」 「你別問了行嗎?再問就壞了規矩了!」老北風說著扶酒缸緩緩站起來。陳懷海上前攙扶老北風,被推開了。老北風鬆開酒缸走了兩步,晃了晃險些跌倒。陳懷海又扶住老北風:「大哥,你這一身重傷往哪兒走啊?給我留下!」 陳懷海一直在思索是誰透露了風聲。他把酒樓後院轉遍,又進到廚房看看,再從一樓看到二樓,沒有發現可疑之處。他站在二樓窗前向樓下街面逡巡,忽然想起那天車把式送大醬缸來的情景。當時,酒店的人忙著搬大醬缸,陳懷海看著街面上匆匆來去的行人,恍惚中,看見有個算命瞎子在人流中盯著大醬缸,又恍惚中,算命瞎子的身影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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