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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不用念了,先放你那兒,有空再說。」豫菜張欲走。賀義堂拽住豫菜張的胳膊:「別走啊,我先給你舉個例子,你聽完了,就知道我這四十九條是寶貝了。舉例來說,你的鯉魚焙面是一絕,可不能絕一輩子吧?總得推陳出新。那怎麼推陳出新啊?其實很簡單,鮁魚焙面,黃花魚焙面,多寶魚焙面,再上點檔次,鮑魚焙面,海參焙面,換湯不換藥,保證能把客們的眼睛晃瞎了!還有……」

  豫菜張忍不住笑,把已經進口的藥噴出來,噴了賀義堂一臉。賀義堂擦抹著:「你喝藥急啥啊!」

  一個酒商走進豫菜張飯館:「我找掌櫃的。」賀義堂說:「我就是掌櫃的,有啥事就說,我做得了主!」

  「我是您老鄉齊掌櫃介紹來的,我手裡有上好的白酒,您店裡需要的話,咱們可以談談,價錢好說。」賀義堂沒說話。

  酒商提高嗓音:「您聽見我說話了嗎?就這點事,要不您跟張掌櫃說一聲?」

  賀義堂板著臉:「我再跟你說一次,我也是掌櫃的!先拿兩壇過來賣著,賣好了,後面的事都好說。」

  豫菜張對賀義堂擅自做主進酒很不滿意,他對老婆說:「說進酒就進酒,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引得老酒商找上門來,都跟我紅臉了!」老婆攪著藥碗說:「誰讓你把他招來的!」

  豫菜張發洩怨氣:「那還不是看在他爹的情分上!本來想給他留點面子,叫他管事,他可好,蹬鼻子上臉,伸手要捂住天了。說到底,他就是個跑堂的,張狂啥啊!還提出四十九條建議,就差把豫菜張的招牌改成豫菜賀了!」

  老婆耐心勸說:「當家的,賀義堂能琢磨出四十九條來,不容易,也是為了咱飯館好。再說你身體不好,有個上心人幫你操勞,這是多好的事啊,別有福不會享。另外,那賀義堂也是開過館子的人,有經驗。」

  豫菜張撇嘴:「狗屁,他是開過館子,可後來全黃攤了!」

  「那也比找個不知根底的人強,好事做到底,就當積德了。」老婆遞過藥碗讓豫菜張把藥喝了。

  老警察騎著馬,威風凜凜地走在好漢街上。各路警察紛紛從各個店鋪內走出來向老警察報告,都搜查完畢,也都說清楚了。老警察大聲說:「各位街坊,你們賺錢的機會來了,這幾年來,除了那金小手,從來沒有這麼高的懸賞,誰能提供有用的線索,抓到嫌犯,可就發橫財了。都把眼睛睜圓了,把耳朵豎起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都聽清楚了嗎?怕了不是?看你們那點膽子,給你們錢袋子都不敢接。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家的命要緊。收隊!」

  夜晚,陳懷海一個人坐在桌前,看著對面牆上貼的一張人像告示發呆。三爺把酒壺酒盅放在桌上。陳懷海倒了一盅酒,擎起酒盅對著人像告示,默念著什麼,然後把酒喝了。

  三爺也倒了一盅酒敬人像告示,他喝完酒說:「真沒想到,關東山的『老北風』能從哈爾濱監獄逃出來,還殺了六個日本兵,又把這六顆人頭放在他爹娘墳前。殺得好,殺得痛快!」陳懷海說:「他爹娘都死在日本人手裡,這是報仇了。當年咱們在金場子淘金,老北風仗義救過咱。如今他血性不減當年,這氣頭兒頂著天呢。我真想見見他,和他喝壺老酒。」

  「我也想啊,可我更盼著他能安安穩穩地逃到關裡去。」

  「他殺了那麼多日本人,鬼子已經瘋了,他要能去關裡,來大連做啥?這無路可走了。老天爺睜眼吧!」

  陳懷海坐著馬車走在胡同內,馬車上裝著酒缸。他聽到悅耳的月琴聲,就順聲音望去。月琴聲是從谷三妹家傳出來的。

  眾酒客在酒樓內喝酒,他們聽到月琴聲,又議論開了:「她整天彈琴不幹活兒,咋養活自己呢?」

  「也沒吃你喝你的,惦記啥?」

  「半掩門還愁吃喝嗎?」

  「你咋知道人家是半掩門?」

  「聽聽這琴聲,浪死了。」

  「前兩天後半夜,我瞅見一個男的鑽她屋裡去了,天亮才走。尿憋醒了逮著個頭,再一睜眼又逮著個尾。」

  「他看錯了,那晚不是一個人,黑壓壓的,排著長隊呢。」

  月琴聲聽不見了,谷三妹走進來,大大方方地坐在桌前。雷子過來倒茶。谷三妹喝著茶掃視眾人。

  酒客們放肆起來:「大妹子,來吃飯啊?想喝啥酒,哥送你二兩。」

  「爺啥沒見過,啥沒嘗過,叫得出價,絕不含糊!」

  「吹拉彈唱,樣樣精通,這價保准低不了。」

  「錢不是事,就怕花了錢,再把老腰杆子折騰塌了,那可就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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