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酒館 | 上頁 下頁
五六


  ▼第十三章 老北風誅寇英名在 偽警察皮黑良心存

  賀義堂在郊外緩緩地走著,他疲憊不堪,就坐在路邊樹墩上休息。車夫趕著馬車過來,豫菜張坐在馬車上喊:「這不是賀掌櫃嗎?你咋跑這來了?」賀義堂喘著氣:「是張掌櫃啊,你咋跑這兒來了?」

  豫菜張說:「有個老客過壽,非請我給他露一手,求我半個多月了,我實在抹不開面,就去了。」賀義堂信口開河:「我也是,有個朋友請我喝酒,請我一個多月了,我也是抹不開面。」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回去。」

  豫菜張挺熱情:「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上車,咱倆一塊兒走。」賀義堂說:「謝了,大好的天,我想再溜達溜達,你趕緊走吧。」豫菜張說:「上來吧,到我那喝口去。我找你有事還不行嗎?」賀義堂猶豫著上了車。

  賀義堂在豫菜張家大口吃著熱湯麵。豫菜張說:「慢點吃,鍋裡還有。」賀義堂說:「朋友熱情,喝了一大頓酒,忘吃主食了。」

  豫菜張笑著:「別吹了,到底是咋回事?陳掌櫃那你不去,跟他鬧掰了?」賀義堂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跟我爹還不能待一輩子,何況旁人。」

  「說了半天,不還是分了嘛。」

  「這不叫分,叫各奔前程。」

  豫菜張問:「今後打算去哪兒啊?」賀義堂放下碗:「留著命,撐住勁,重整旗鼓,東山再起。」

  「這還一套一套的。東山再起前,你先留我這吧。」

  「張掌櫃,你這是可憐我嗎?我可不是沒地兒去的人,你輕看我了。」

  豫菜張誠心道:「我知道你滿肚子學問,餓不死。我當年來好漢街的時候,你爹對我不錯,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你碰上難處,我不能不管,得報恩。」賀義堂說:「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你報恩可以,但別報在我身上。」

  豫菜張笑著:「好,有骨氣。賀掌櫃,我找你過來,是這兩年我身體不怎麼好,想請你留下來幫我忙活忙活。」賀義堂說:「想讓我幫忙就直說好了,沒必要繞圈子。」

  「那你答應不答應啊?」

  「是管事啊還是跑堂啊?我可是開過館子的人,就是在山東老酒館,我也是二掌櫃。」

  豫菜張笑問:「那我也封你個二掌櫃?」賀義堂一本正經:「都是虛名,不要太看重。既然你把話說出來了,那就是信得過我,這買賣我接了。」

  豫菜張把煎好的藥倒進碗裡。賀義堂背著手走過來問:「掌櫃的,煎藥呢?你這藥喝得咋樣?」豫菜張說:「剛換了一個方子,還沒喝呢。」

  「安心養病,前面的事你就不用惦記了。」

  豫菜張疑慮道:「我不惦記誰惦記啊?你一個人能行?」

  「捎帶腳的事,不費力。」賀義堂吞吞吐吐,「掌櫃的,你叫我過來幫你,還說是管事的,我總得有個名號吧,要不,人家都不知道我是幹啥的……我在陳掌櫃那兒都叫我賀掌櫃。」

  「你在我這也叫掌櫃?」

  「未嘗不可,我幹的就是掌櫃的活兒。」

  「咱這館子就是倆掌櫃了?」

  「一櫃二櫃,大櫃小櫃,排得開。」

  豫菜張攪著藥碗:「行,就這樣吧。你是賀掌櫃。」賀義堂背手看著豫菜張:「還有點事沒說完呢。掌櫃的,我來了後,對你這店面前前後後,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看了個透亮。要說這店面,地腳不錯,門口敞亮,這些年也攢了不少人氣,在好漢街上算是立住了腳,紮住了根,這都是值得稱讚的。但是,美中不足的地方也不少,為了說仔細,我列出了七七四十九條建議,請你過目。」他說著從身後拿出一遝紙,「我給你念念。」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