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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第十一章 高先生誠心送厚禮 金小手重生報大恩

  小雪飄飄。夜晚,陳懷海和賀義堂摟著膀子搖搖晃晃走進酒館的大門,他倆有些醉了。賀義堂嘟囔:「陳掌櫃出馬,事成一半,再加上我,那不就妥妥的了?」

  陳懷海咕噥:「賀掌櫃費了不少口舌,出了不少力。價錢還算公道。不管咋說,酒樓的鋪子談好了,這就是喜事啊!」賀義堂喊:「『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走,回屋接著喝。」

  桌上擺著酒菜,高先生坐在桌前喊:「陳掌櫃,您這是喝醉了嗎?」陳懷海站住:「是高先生啊,歡迎歡迎!」

  「得意洋洋,看來您是碰上喜事了。」

  「高先生,等我的酒樓開張了,您可一定得過來捧場啊!」

  高先生說:「還用等到那時候嗎?我現在就捧您的場呢。來,喝一口?您都喝成這樣了,也不差這一口了,來,我給您滿上。」高先生倒酒。

  陳懷海擎起酒盅:「借您的酒敬您,先幹為敬。」陳懷海把酒喝了,咂巴著嘴,「味不錯,好酒!高先生,我先回屋了,您慢慢喝。」

  第二天上午,馮先生等五個酒客進來。馮先生說:「這都是我的朋友,全是大連街上有臉有面的人。」陳懷海笑著:「幸會幸會,馮先生,我沾了您的福了。」

  馮先生讓那四個酒客先去坐,他跟掌櫃的聊兩句。

  陳懷海問:「馮先生,您這是要請客嗎?」馮先生說:「是朋友請吃飯,就看好你這館子了。來過好幾回了,還是我說你這酒館不錯,讓他來的呢。還是你這館子硬實,酒好菜好,請朋友吃飯不丟面,臉上還抹油呢,亮堂。」

  陳懷海笑了:「看來今兒個我得送您酒啊!」馮先生說:「不用送,我那姓高的朋友說在你這存了好酒,特意叫我們過來喝。」

  陳懷海點頭:「姓高?我想起來了,確實有一位高先生,四十來歲,中等個頭,保養得挺好,小臉白嫩白嫩的。」

  「就是他,陳掌櫃,你先把他的酒給我們燙上。六個人,先來一斤二兩吧。」馮先生說罷去陪朋友了。

  三爺說:「高先生的燒刀子還剩三斤二兩。」陳懷海讓亮子從高先生酒罈裡打一斤二兩燒刀子燙上。

  馮先生等五個酒客坐在桌前等高先生。高先生走了過來:「莫急莫急,我來了!臨時有點急事,讓各位好友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等一會兒酒上來,我自罰三杯。」馮先生說:「早就給你燙上了,等著喝吧。就是你存這的燒刀子,你不是說酒不錯,請我們喝嗎?」

  高先生剛要說話,陳懷海走了過來招呼高先生。高先生說:「陳掌櫃,您不必客氣,我知道您最近忙,在選新酒樓的地腳,可再忙也不能顧此失彼。人站在板凳上是高了,可沒踩穩,翻到板凳下面,崴了腳脖子,就沒以前高了。萬一摔躺下了,那不和地面一般高了?」

  這話有些不好聽,陳懷海望著高先生不解。馮先生說:「高兄,你這話是何意啊?」陳懷海只好說:「高先生喜歡開玩笑,每回來都跟我逗兩句。行,你們嘮著,我讓人把酒菜端上來。」

  高先生又說道:「酒菜都要端穩當了,別一腳高一腳低,萬一摔了酒壺翻了盤子,可別怪我沒提醒您。」陳懷海說:「這您放心,掉地上的東西全算我的。」

  馮先生皺眉:「高兄,你今天怎麼了?提前喝醉了?」高先生說:「山東老酒館的酒好,一進屋聞著味兒就醉人,這要是喝上了,腦袋一迷糊,說不定得捅出多大的亂子。萬一鬧騰起來,再砸了招牌,這臉可就丟大了。」陳懷海望著高先生:「老酒館的酒好著呢,不上頭,您就放心喝吧。」

  「那要是上了頭砸了招牌呢?」

  「就是把這老酒館一把火燒了,我都不埋怨一個字!」

  「好,這話硬氣!上酒!」

  陳懷海冷著臉走到櫃檯前說:「我就納悶了,咱沒得罪過那位高爺吧,他咋就跟我頂上了呢?見面就拿話頂我,真是要了命了!」三爺說:「我更納悶,頂上了就別來唄,他還總來,這是圖啥呢?大哥,死貓爛狗狼眼兔子頭的東西多著呢,啥樣的沒有啊,說不定他就是找事來的,找完事就舒坦了。你就當沒看見他,別搭理他就完了。我伺候他們。」

  亮子把六個酒壺放在桌上。馮先生拿過酒壺:「菜還沒來就上酒了,這是喝還是不喝啊?」高先生說:「都不是外人,沒啥講究,喝吧。」

  馮先生剛要倒酒。高先生說:「算了,不喝這酒了,咱們開壇新的。」馮先生說:「高兄,這酒都燙好了,也端上來了,就可這個來吧。開壇新的也喝不了,還是先把你這壇存酒喝完再說。」

  高先生堅持讓把桌上的酒全拿走。馮先生說:「我明白了,一定是這酒好喝,你捨不得了,我嘗嘗。」馮先生說著拿過酒壺往嘴裡倒。高先生伸手打落酒壺喊:「趕緊收走,開壇新的燒刀子!」

  亮子把六壺酒拿走了。馮先生等五個酒客都不吭聲。

  高先生說:「咱兄弟幾個,大江南北地跑,聚在一塊兒不容易,哪能喝剩酒呢,要是傳出去,我還有臉見人嗎?」

  冬夜,陳懷海從外走進屋裡,他關上門朝裡屋走去。裡屋傳來鼾聲。

  陳懷海問:「是人是鬼啊?」鼾聲繼續。「兄弟,我可想死你了!」陳懷海急忙走進裡屋。金小手坐在炕上,手裡握著一炷香,笑眯眯地望著陳懷海。

  陳懷海望著金小手,不禁熱淚盈眶:「好啊,渾身一個零碎都不少,我拿酒去。」金小手說:「酒都備好了,大哥,你就上炕吧。」

  二人坐在炕桌前。金小手拿出酒壺酒盅倒酒:「大哥,你咋知道是我呢?打個呼嚕也能聽出來是我?」陳懷海笑:「你就是放個屁,我都認得你。」

  「幸虧你不是我的仇家,服了!」

  「我也服了,服你這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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