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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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麗走了以後,牛鮮花仍坐在那裡,默默地看著帥子。帥子眼睛看不見後,人變得嘰嘰歪歪的,他問牛鮮花:「你怎麼不幹活?我看你這個人挺懶的,懶人做什麼義工?讓別人伺候你吧。」牛鮮花無奈只得給他做起飯來。帥子無聊中吹起了薩克斯,還是《北風那個吹》的旋律。牛鮮花聽到這支曲子,回想她和帥子從認識以來的一幕又一幕,禁不住熱淚盈眶。不知不覺中,手裡的活兒停了下來。 帥子聽到了牛鮮花不再發出響動,就停止吹奏,問道:「你怎麼又不幹活了?聽音樂啊,你聽不懂,快幹活吧。」牛鮮花故意動動盆、動動碗,裝出做飯的效果。帥子一點兒也不好糊弄,大聲說:「你別對付我,你根本沒做飯,你以為我是誰?我告訴你,我當知青的時候搞過廣播劇,那效果全是我做的。你這個人挺有意思,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說著帥子放下薩克斯,讓牛鮮花到屋外躲一躲,他要換件衣服。牛鮮花聽話地走到門口,裝作出門關門,她仍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帥子。 帥子把衣服脫了下來,他身上滿是傷疤。牛鮮花慢慢地走到他身旁,看著,忍不住心疼地撫摸著帥子身上的傷疤。帥子被嚇了一大跳,叫道:「你怎麼沒走?怎麼動手動腳的,把手放回去!」牛鮮花只得縮回了手。「想聽聽這些傷疤的故事嗎?」帥子陷入了回憶,「這就是我闖廣東多少年的經歷,一個傷疤就是一個故事……」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清醒了過來,搖頭說:「算了,不給你講了。」 牛鮮花等帥子換完了衣服,端水要給帥子洗腳。帥子堅決不讓,連聲說:「不用,讓你伺候我吃喝就夠不好意思了,哪能讓你幹這個!」牛鮮花堅持要給他洗,兩個人你推我拽地爭執起來。處在病態中的帥子突然暴怒起來,一揮手,沒想到打在牛鮮花的臉上。牛鮮花被打愣了,瞬間她想起了帥子對不起她的一幕又一幕,一時控制不住衝動的情緒,「啪」地狠狠給了帥子一個大耳光。帥子被打疼了,他捂著臉叫道:「哎呀,你的脾氣挺大,我還治不了你了!」說著兩隻胳膊胡亂地掄起來,不停地罵著:「你敢打我,我要是眼睛好,你早被打成柿子餅了!」牛鮮花氣憤難平,索性「啪啪」又給了他兩個大耳光。 帥子氣惱地叫著:「我看不見你,你就欺負我吧。你等著,我非把你開了不可!」衝動的情緒,引發了劇烈頭疼,他不停地翻滾著呻吟著。牛鮮花把頭轉了過去,不敢再看。 牛鮮花不能這麼看著帥子生不如死地活受罪,托關係找到了本地治腦癌的權威醫科大學隋教授。她佯稱是帥子的姐姐,求隋教授救她弟弟一命,隋教授看了帥子的CT片,又聽了牛鮮花的病情介紹後,無奈地告訴對他充滿期待的牛鮮花,患者的病情已經無法救治了。「有沒有更好的藥,哪怕暫時維持生命也行。」牛鮮花哭著問道。隋教授說:「如果僅僅是為了延長壽命,還是有辦法的,我們醫院就有進口的藥物,但是價格非常昂貴,一支針劑就得上萬元。」牛鮮花毅然決然地說:「為了維持他的生命,只要有一線希望,只要他不痛苦,怎麼都行。」 「既然這樣,你給他辦理住院吧。」隋教授說道。「那不行,他已經拒絕治療了,給他建立一個家庭病床吧。」 「那也可以。」隋教授勸告她說,「不過我可告訴你,這是個無底洞啊,白扔錢。癌症呀,尤其是腦癌,很折磨人的,先讓你家破,最後是人亡。」牛鮮花說:「即便是那樣,我也認了!」隋教授說:「這樣吧,我們大學最近生產了一種新的治腦癌藥物,我先給他試試看,如果不起作用,咱們再另想辦法。」 要想讓帥子接受治療,還得讓趙春麗幫忙。她跑去告訴帥子,說有一家慈善機構聽說了他的情況,要給他建立一個家庭病床。帥子聽了不太相信,問慈善機構怎麼會知道他?趙春麗說,也不知哪個同學和慈善機構有聯繫,可能是荊美麗吧。肯定是她,她現在皈依我佛了,淨做善事。帥子知道荊美麗出家了,聽她這麼一說,這才相信。 聊了一會兒,帥子招了招手,示意趙春麗靠近他些,小聲地說,「哎,春麗,你把這個義工先支出去,我有話對你說。」趙春麗大聲地對牛鮮花說:「王傳珍,該做飯了,你去做飯吧。」牛鮮花聽話地去做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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