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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〇


  ▼第二十四章

  牛鮮花一邊在廚房做飯,一邊豎著耳朵聽帥子在和趙春麗講什麼。帥子小聲說:「我看這個大王有暴力傾向。」趙春麗驚訝地直咋舌:「她有暴力傾向?不會吧,你要知道,做義工都是有愛心的人。」帥子生氣地說:「你還不信,她打我。」

  「為什麼打你?你是不是惹人家了?」趙春麗不解地問道。帥子解釋說:「她要給我洗腳,我尋思,一個大老爺們兒讓一個不認識的女的洗腳,是不是太那個了?就沒讓。嘿!沒想到她火了,『啪』給了我一個大嘴巴,打得那個狠啊。氣得我要還手,可眼不得力,沒打著她。沒打著就沒打著吧,她得了便宜不撒手,『啪啪』又給了我倆耳光,打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是嗎?」趙春麗難以置信地說,「這個王傳珍,看著挺溫柔的一個人,脾氣還挺火爆。」

  「可不嘛,火爆得少見!」說罷帥子恨恨地一拍坐的輪椅。

  趙春麗勸帥子少跟娘們兒一般見識,別往心裡去。帥子又說,就算她是好心幫我洗腳,可是動手動腳是否作風有問題。趙春麗聽了呵呵笑起來,說她瞭解大王,要是她作風有問題,全世界就沒有貞節女人了。帥子撇撇嘴說,那可不一定,人都是會變的。他央求趙春麗給他換一個。趙春麗笑話他自作多情,人家大王可漂亮,現在的追求者哪個都比你強。帥子讓趙春麗笑得不好意思了,囁嚅地說,他說呢,現在還有人看上他?除非是傻子。

  帥子好奇地問趙春麗,大王有牛鮮花漂亮嗎?趙春麗說,各有各的特點,不過這個大王的這雙眼睛很像牛鮮花。帥子說,那可不太好,牛鮮花的眼睛是漂亮,可是讓人覺得有些冷。趙春麗說,那一定是他心裡有鬼。帥子不好意思地傻笑說,就是沒鬼的時候也是那樣。她這個人,身上長著瘮人毛。趙春麗一驚一乍地說,牛鮮花讓他說得怪嚇人的。帥子說,他爸脾氣古怪不?他媽那張嘴厲害不?可他們在她面前沒敢奓翅,都小心翼翼的。說起來也怪,她也不吵,也不罵,就是有煞威。

  帥子說這話,牛鮮花在廚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帥子眼不好用,耳朵更尖了,他一下子聽著了,沖著廚房大聲地說:「大王,是你在笑吧?笑什麼?我正說你呢,以後不許動手動腳的。」牛鮮花故意把勺子碗碰得丁當作響。

  帥子對趙春麗說:「你聽,你聽,這個人多大的脾氣!她肯定是因為丈夫跑了在家裡不快活,再不就是受婆婆的虐待,把冤屈都撒到我頭上了。我理解,能感覺到,她也是個不幸的人……」聽帥子這麼說,牛鮮花把勺子碗碰得更響了。

  趙春麗走到廚房,悄悄地示意牛鮮花不要這樣做。牛鮮花想說話,又忍住了,不停地和趙春麗比畫著。趙春麗搖了搖手說:「不用比畫了,你是說你也有冤屈?別和他一樣,他不是病人嗎?要原諒他,要有耐心,聽我的。」沒想到趙春麗這句話,竟然莫名其妙地把牛鮮花惹火了,她竟然把手裡拿的平底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暴怒地哇哇直叫。帥子也忍不住發起了火,他搖著輪椅沖進廚房,大聲質問道:「你火什麼?我到底把你怎麼了?你有什麼資格對我這樣?你有什麼冤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做義工?義工要有愛心,你不要把你在家受的痛苦轉移到我頭上!」牛鮮花呆呆地看著帥子,一時不知所措。帥子繼續直著脖子咆哮著:「你不願意幹就走,誰也沒有請你,是你自己願意來的,你走啊!」

  牛鮮花賭氣地摘下圍裙摔在地上,轉身走了。

  趙春麗覺得帥子做得有些過火,責怪道:「你看你,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

  「讓她走,我不願意看她的那張苦瓜臉。」帥子死不認錯。趙春麗笑了:「你不是看不著嗎?怎麼知道她長了一張苦瓜臉?」

  「我能感覺到!」帥子自信地說。

  自從帥子失蹤後,劉青也在想盡辦法尋找他。現在廣州那邊有生意上的急事她必須回去,她放心不下帥子,叫來馬強叮囑他如果聽到帥子的消息,要在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另外她把熬好的一瓶瓶中藥也交給了馬強,交代見到了帥子,必須強迫他吃藥。他能維持這些年,全靠這些中藥。馬強一一答應下來。

  帥子在病痛發作的間隙,摸索著打開了錄音機,放起《北風那個吹》的樂曲。他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兩手情不自禁地打起了拍子。牛鮮花把手伸了過去,想和帥子一起打拍子,帥子覺察後,把手挪到了一旁,還是自個兒打拍子。牛鮮花的手又伸了過去,參與打拍子。把帥子的情緒攪了,帥子憤怒地喊道:「我告訴過你,不要動手動腳的。這樣不好,很不好,你知道嗎?」

  牛鮮花一聽帥子呵斥她,頓時壓不住心裡的惱火,舊仇舊恨全被勾起來了,照著他的胳膊就是一巴掌。帥子氣憤地輕聲說:「你覺得這樣過癮是不是?我說得沒有錯吧?你在家裡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一直這樣憋著。你丈夫以前是幹什麼的?他經常欺負你是不是?沒事兒,你覺得這樣痛快就使勁打我吧。」牛鮮花抬手又給了帥子兩個耳光。

  不知是打的還是氣的,還是二者兼而有之,反正帥子惱火極了,他大吼道:「你還打我!你走吧,我用不起你,你給我滾!」說著爬著下床了,推著牛鮮花朝外走。牛鮮花猛地一下子把帥子抱起來,把他放到床上。帥子一邊掙扎一邊罵:「放開我,你憑什麼虐待我,我要告你!」牛鮮花在木屋裡好一頓找,才找出根繩子,把帥子牢牢地捆在床上。帥子無力地掙扎了好一會兒,泄了氣,無奈地哀求道:「你走吧,求求你不要再來了好嗎?我惹不起你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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