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一四〇


  牛鮮花說:「據我所知,宏達公司已經和香港的合作公司簽了合同,如果他們違約,將要付出很多的違約金。」小唐不知牛鮮花心裡的深仇大恨,搖著頭說:「我就是不明白,您為什麼和宏達公司這麼較勁?」牛鮮花恨恨地說:「我就是要和他們較勁,非把他們整黃、整死不可!」小唐茫然地問:「損人不利己,這可不是您一貫的風格,您和他們有過節嗎?」

  「不是過節,是仇恨!」牛鮮花一字一句恨恨地道。

  馬強也在為痛失貨源和將要賠償合作方公司違約金而上火,帥子安慰他:「損失就損失吧。我看了,那家公司擺出了不是魚死就是網破的架勢,我們是付出了一點兒代價,可他們付出得會更多。」

  「他們或許有更好的銷路?」馬強猜測說。「在內地是不可能的,這個進價不可能有人接受,除非出口。而目前鮑魚的國際市場也不看好,香港就不用說了,日本也不行,壓價壓得厲害。目前只有新加坡還可以吧,但就是這個價位,不賠就不錯了。一旦中間環節出了錯誤,肯定要全軍覆沒。市場是無情的,不按遊戲規則出牌的就應當受到懲罰。」

  帥子讓馬強掛個氣象查詢電話,看看這幾天的天氣怎麼樣。結果是一個颱風正在南部海域醞釀形成。帥子聽了心中不禁一喜。

  結果像帥子所期盼的那樣,等牛鮮花指揮員工把鮑魚裝箱發完空運貨,打電話通知新加坡那家公司五個小時後到機場接貨時,對方卻告訴她颱風已在新加坡登陸,機場有可能被關閉。她趕緊向機場問詢處查詢,得到的答覆是:由本港飛往新加坡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起飛,起飛時間另行通知。

  牛鮮花一下子蒙了……

  帥子為了核實暗中對他下手者,是否真是富強海鮮行,他現跑到機場貨運處查這批貨的發貨單。當他看到發貨單上簽的是牛鮮花的名字時,臉色都變了。

  鮑魚裝箱後,只能存活幾個小時,牛鮮花見飛往新加坡的貨機停在停機位上沒有要飛的意思。急得她一會兒一趟跑到問詢處去問新加坡方面的天氣怎麼樣,那邊遲遲沒有好轉。最後接待小姐都被問煩了,苦笑道:「大姐,你不要再問了,如果飛機能起飛,我會通知您的。」

  牛鮮花急瘋了,最後跑到貨運處找業務員,要求把貨卸下來給鮑魚充氧。這樣捂在機艙裡,再有幾個小時鮑魚不但死了,而且非臭了不可。業務員以民航沒有先例,飛機不是倉庫,貨物進了艙誰也沒有權力再開艙為由拒絕了。

  牛鮮花這邊貨遲遲沒有發到,新加坡公司提出削價,騎虎難下的牛鮮花只得忍痛答應對方這一苛刻條件。貨機一夜沒有起飛,牛鮮花在候機廳裡整整等了一夜沒動地方。天亮後牛鮮花又一次去了問詢處詢問貨機什麼時候起飛。接待小姐的答覆是:「不好說,等待通知吧,注意聽廣播。」牛鮮花徹底絕望了,火頂得她鼻孔一熱,鮮血嘩嘩地流了下來。接待小姐害怕了,說道:「大姐,你快去醫務室治治吧。」牛鮮花硬擠出笑容,故作輕鬆地說:「沒事,我這是老毛病了。」

  牛鮮花擦了擦鼻血,又給新加坡那家公司打電話,告訴對方飛機什麼時候起飛還沒有準確消息。對方竟然乘人之危,再次提出削價要求。按照合同約定,如遇不可抗拒的原因,一切損失由牛鮮花方承擔,對方態度非常強硬,沒有商討的餘地。無奈牛鮮花只好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咽。

  電話掛完,牛鮮花崩潰了,她多年打拼積攢下的家底,這下要全賠進去了,她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牛鮮花一夜守在候機廳,帥子也沒有回去,一直躲在角落裡觀察動靜。見牛鮮花扛不住了,就打發公司裡的一個叫袁衷的小夥子去找牛鮮花,提出願意廉價收購這批鮑魚,以減輕牛鮮花的損失。這真是喜從天降,牛鮮花在驚喜之餘,想知道是誰在關鍵的時刻從背後救了她一把。袁衷說,「這就不用問了,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們的老闆想挽救你,別辜負了他的好意。」牛鮮花因為不知道這事兒的底細,猶豫再三還是拒絕了袁衷的提議。

  快中午的時候,那家新加坡公司來電話了,告訴牛鮮花他們決定拒收這批鮑魚。牛鮮花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絕望地抱住頭,像是被一棒子打暈,好半天才緩過來。她到處去找袁衷,哪還有影兒,牛鮮花像根木頭一樣,呆站在那裡。

  小唐不放心,帶著公司的人來找牛鮮花。牛鮮花看著她,放聲大哭:「完了,這筆生意全砸了,血本無歸……」大夥兒一聽,全蒙了。牛鮮花歇斯底里地罵著:「帥子,你這個王八蛋,你別得意,我還要和你鬥下去!」

  躲在暗處的帥子見狀,讓袁衷再次出面去找牛鮮花,將這批貨低價收了,以此來分擔牛鮮花的損失。他把活鮑魚賣到海鮮市場,把死鮑魚賣給罐頭廠。

  第一次和帥子較量就出師不利。牛鮮花還是不捨棄,她讓公司的員工獻計獻策,一定要擊垮帥子的宏達公司,誰有好主意牛鮮花將重重獎勵。

  這天病懨懨的帥子一早走進辦公室,就見劉青臉色鐵青地坐在他辦公台後。不用說,帥子也知道她是為何而來。劉青質問帥子的異常舉動,她懷疑這裡面另有隱情,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被逼到牆角的帥子放出狠話說,她是董事長,如果認為他不稱職可以解除他的職務。深愛著他的劉青只得軟了下來了,解釋說她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他犯這樣的低級失誤感到費解。

  劉青見他臉色不好,幾天的時間,人也消瘦了許多,便柔聲問道:「你的身體怎麼樣?頭還疼嗎?明天我陪你到醫院,再檢查一下。」帥子淡淡地說:「不用了,我現在挺好的。」劉青堅持說:「這件事不能由著你的性子,必須再做個體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