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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這齣戲就是專騙牛鮮花上當的。目的達到了,劉青馬上找孟大夫辦理出院手續。孟大夫和劉青聊了起來,聽說她在南方做海鮮生意,馬上來了生意經。他告訴劉青他的老家叫海貓島,海鮮可有名了,邀請劉青到那兒看看。孟大夫的大哥就是幹養殖的,那兒海參、鮑魚、干貝有的是,絕對沒有污染,就是因為交通不方便,銷路不暢。正愁貨源的劉青一聽,立即興奮地答應下來。第二天她就讓孟大夫領路,坐船去了海貓島實地驗貨。孟大夫沒有說假話,他的大哥果然包海幹養殖,雙方當即談妥。孟大夫的大哥給劉青最低的進貨價。

  這天帥子從外面回來,他推開門,就見劉青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了。他說了一句:「牛鮮花來了」。劉青聽了嚇了一跳,急忙問在哪?帥子說在門口!劉青嚇得朝門口瞄了一眼,根本沒人。她不樂意地說,別老嚇唬人。帥子火了罵道,還知道做了缺德的事害怕呀?劉青低著頭小聲嘟囔說,她這不是沒有辦法嘛。帥子恨恨地說,你抓住了她的善良,一次又一次地欺騙她,你要遭報應的!劉青說,她編謊話是為了平衡牛鮮花仇恨她的心態,這是善良的謊話,她的用心是好的。謊話有時候讓人舒服。帥子把背著的手伸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往劉青面前一送說,看看吧,她把治病的藥給你寄來了。這下你還舒服嗎?劉青默不作聲……

  那個當初曾在舞廳裡騷擾過帥子,讓他失去樂師工作的胖富婆梅總主動找上門來,邀請做海鮮生意已小有名氣的帥子和劉青喝咖啡。「帥先生,那一回我把你嚇著了吧?」梅總真夠厚顏無恥,她竟然把這事兒當成笑談。「梅總,沒事兒,您不用記在心裡。」帥子大度地說。梅總看了看帥子身旁的劉青,笑道:「怪不得你對我不感興趣,有劉小姐這樣的大美人在身邊誰還能入你的眼?」

  「您也很有魅力。」劉青心裡生氣,嘴上還是捧了她一句。梅總笑了:「別糟蹋我了。我今天約二位不是為了道歉,我從來不會道歉。聽說你們二位現在做海鮮生意?」

  「我們是小打小鬧,為了口而已。」

  「要幹就幹大的。」

  「我們也想幹大的,苦於沒有資金。」劉青為難地說。「是這樣的,我對做海鮮也有興趣,想投點資,咱們合夥怎麼樣?」梅總說。「太好了,求之不得。可您為什麼看上我們了呢?」劉青想知道究竟。梅總老謀深算地說:「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們對北邊的海熟悉,有經驗,有貨源。我呢,有資金沒出路,這樣咱們就是一拍即合。我先投入一百萬,算是大股東,請你們二位中的一個做經理,我看就是劉小姐吧。掙了,我拿大頭,賠了呢,我兜著。當然,生意做大了你們可以另立門戶,你們看怎麼樣?」劉青驚喜地說:「太好了。梅總,我能問您一句嗎?為什麼這麼信任我們?」梅總笑眯眯地看了帥子一眼,毫不掩飾地說:「哦,我是看好了帥先生的為人。」

  了了一樁心事,還有另一樁心事。牛鮮花放心不下婆婆,一有空兒,馬上去了程子修家。蔣玲熱情地打開相冊,讓牛鮮花看他們夫妻到蘇杭度蜜月的照片。看完照片牛鮮花從包裡拿出一些她專門為二老留的剪報,遞給程子修說:「爸,媽,這都是我從報刊上剪下來的關於老年人再婚生活的故事,你們倆參考參考。」

  「好,我們看看。」程子修接了過來,仔細地看了起來。

  「媽,給您說個事兒,回來回來了。」蔣玲有些詫異,問道:「不是送人了嗎?」牛鮮花說:「媽,我實說了吧,我是把他送還劉青了。劉青得了絕症又把他送回來了。」蔣玲看著牛鮮花心疼地哭了:「可憐的孩子,我又不在家,你怎麼帶他?」程子修想了想對蔣玲道:「這樣吧,你不是過來了嗎。咱倆帶著也不現實,你把你的退休工資留下零花錢,剩下的都給鮮花吧,讓她雇個人看著吧。」牛鮮花馬上推辭說:「誰的錢也不用,我既然能收留了他,就能養活得起。」

  「鮮花,你這是羞臊你媽媽呀。我的孫子我不養活,還有臉做人嗎?你就給媽媽一個面子吧。」蔣玲說著放聲大哭起來。牛鮮花為了難:「既然這樣,我就替回來謝謝你們了。」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程子修見牛鮮花一個人生活得艱難,給她介紹了一個姓莊的男人,把他領到茶樓和牛鮮花相親。看外表,莊先生著裝入時,一看就知道是個利索人,可他不時地從兜裡掏出個小梳子梳頭,多少有點兒女人氣。

  程子修給牛鮮花介紹說:「鮮花,這位是莊先生,大號叫莊洪安。」牛鮮花和他客氣了幾句後,無意再和他說話,開始忙活自己的活計,為一會兒的演出做準備。這個莊洪安也夠黏糊人的,牛鮮花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還是個話嘮,不停地跟牛鮮花說著話:「小牛,我這麼稱呼你行吧?我看行,要不怎麼稱呼?牛同志太生分,妹子太那個,牛鮮花不太禮貌,還是小牛好,這麼叫挺溫馨的。」

  「隨你怎麼叫吧。」牛鮮花隨口答應了一句。莊洪安磨磨嘰嘰地說:「我看行,那就小牛了。小牛,我怎麼看你像一個電影演員?像誰呢?冷不丁想不起來了。下了班找個地方坐坐?」牛鮮花開始反感他了,冷冷地說:「莊先生,就不必了。」

  誰知她臉越冷,莊洪安越往上靠,越說話她越不愛聽:「別客氣,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不就是有一對雙棒和一個癡呆孩子嗎?我養活得起。」沖著程子修的面子,牛鮮花勉強地沖他一笑:「你先請回去吧,我一會兒就要演出了……」

  「你放心。」莊洪安說著竟然坐了下來,「我不會影響你演出的,我來喝茶可以吧?服務員,上茶!」服務員上完茶後,莊洪安的話匣子又打開了,問服務員什麼時候演出啊?服務員說,還得個把小時吧。莊洪安脫口說,我看行。牛鮮花讓他逗笑了,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行。

  程子修看出牛鮮花不愛答理莊洪安,找了個理由把牛鮮花叫到了後臺,問她怎麼樣,沒看好?牛鮮花皺著眉頭反問道:「這個人太膩歪人了,您看這事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這個人別看外表挺那個的,人品不錯。能過日子就行。」程子修這麼說,牛鮮花沒話了。

  等到了牛鮮花和程子修上臺說相聲的時候,莊洪安真肯捧場,不停地叫好。間或掏出小梳子,有板有眼地梳著頭,牛鮮花看了心裡直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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