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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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不好,兩位老人家結了婚,讓你們老爺子到我們家住。我來給他倆養老送終,這樣你們就放心了吧?」牛鮮花說。 程少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沉吟了好一會兒,問牛鮮花:「這合適嗎?你圖的是什麼?」牛鮮花坦誠相告:「我不圖什麼,就圖老人能有個舒適的晚年。屈著指頭算,他們還能活幾年?咱們還能活多少年?年輕人算計老年人我覺得沒意思,你們說呢?」 「不是算計,各家都有各家難唱的曲兒,我們當然也盼著老人有個幸福的晚年。」程少傑接過嘴說。牛鮮花說:「既然咱們之間沒有根本的分歧,那樣就給老人家把婚事辦了?」程家兄妹面面相覷,程少先說是否太快了。程少傑說,既然是這樣,那就辦了吧。他說完招手喊來了服務員要買單。服務員看了牛鮮花一眼說,這位大姐已經結賬了。 牛鮮花一進家門,蔣玲就急不可耐地問她,談得怎麼樣?牛鮮花感歎說,他們阻撓二老再婚鬧了半天就是怕將來丟了房子。蔣玲一聽就急了,直問怎麼辦?牛鮮花說,她已經拍胸脯打下包票,二老結婚後程老師搬家裡住,她來給兩人養老送終。 蔣玲含在眼裡的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動情地說:「鮮花,都說媳婦是外姓人,可你比兒子孝順。媽今後就拿你當親閨女待,媽這一輩子跟定你了。」牛鮮花笑了:「你看你看,說著說著躺我身上了。」蔣玲想起了兒子,感歎說:「帥子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回來。程子修進了咱家的門,累的可是你呀,我倆這輩子晚年全靠你了。」牛鮮花說:「咱可說好了,你別賴在我身上,等我找到合適的也嫁人,到那時候我可不管你倆!」蔣玲一聽咧嘴笑了:「你呀,刀子嘴豆腐心。」 回來病好了回到家裡。晚上他躺在床上玩電話,在旁邊看著他的帥子靈機一動,問道:「兒子,想打電話?來,爸爸給你撥號。想跟誰說話呀?」回來突然說話了,說得非常清楚:「媽媽,奶奶,姐姐。」震驚過後,帥子緊緊地抱住回來,興奮地說:「兒子,你到底會說話了!爸爸太高興了,還是跟劉青媽媽說話吧。」回來哭鬧著叫「媽媽」。「好吧,你先給媽媽打電話。」說著帥子撥通牛鮮花的電話,回來對著話筒不停地叫著「媽媽……」 牛鮮花聽見電話鈴響了,趕緊從臥室裡跑出來接電話。電話裡傳出回來喊媽媽的聲音,她驚喜地大叫:「回來,是你嗎?你會說話了?」說著她大哭了起來,「我的兒子,你會說話了,想死媽媽了!兒子,媽媽知道你不開心,媽媽不是不喜歡你,媽媽是沒有辦法。兒子,你在那邊要聽話呀,你只要聽話,爸爸、媽媽會喜歡你的。兒子,讓你爸爸接電話……姓帥的,是你嗎?你給我聽著,你們要是還有良心,要好好待我兒子。要是虐待了孩子,我馬上飛過去,掐死你,咬死你們!」 帥子接過了電話,動情地說:「鮮花,我們怎麼會虐待他呢?我們才帶了他兩天,才知道這兩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正說著劉青回來了,帥子改了口:「方老闆,這件事就說定了,再見。」說完掛了電話。劉青疑心重重地看著帥子,問他跟誰通話呢?帥子直視著劉青坦然地說,跟方老闆呀。劉青說,新房子她已經租好了,趕緊搬過去吧,這鬼地方住夠了。 牛鮮花為公公找老伴去了婚姻介紹所,工作人員一聽她的來意,驚訝得眼睛睜得老大,幫公公找老伴這可是新鮮事。人家讓她說說帥是非的條件,軟件和硬件都說得詳細些,牛鮮花聽到新名詞腦袋有些發蒙。工作人員解釋說,軟件是指人品呀,形象呀,身體狀況呀;硬件呢,就是收入呀,財產呀,住房呀。牛鮮花自然揀好的說,相貌堂堂,身體硬朗,收入可觀。工作人員讓她登記交費辦手續,慢慢挑,細細選。 牛鮮花在一大堆資料裡選來選去,選中了一個姓夏的退休老師,她看著夏老師的簡歷和照片覺得眼熟,突然想起來了,夏老師在月亮灣小學教過書,是她的小學老師。 牛鮮花離開了婚姻介紹所就直接去了夏玉秋家,夏玉秋開始沒有認出她。牛鮮花自我介紹一番,夏玉秋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把她讓進了屋裡。等牛鮮花落了座,夏玉秋問她怎麼找來的,家裡父母還好嗎?兩人越嘮越熱乎,牛鮮花趁熱打鐵,說在婚姻介紹所看到夏老師的資料,感覺跟她公公很般配,就動了給他倆介紹的心思。夏老師說,她信得過牛鮮花,就跟帥是非見見面吧。 牛鮮花是個急性子,當下聯絡了帥是非,安排好見面時間,馬不停蹄地帶著夏玉秋去了公公家。兩個老人說話,牛鮮花在旁邊倒茶送水,把兩人往一起撮合。不知為什麼,帥是非把夏玉秋晾在一旁,蹲在地上用火鉤子挑起地上的爐蓋來,想把爐蓋放到爐子上,挑了幾次都掉在了地上,越發顯得有些尷尬。夏玉秋看了感慨地說:「您演的話劇我看過,臺上台下不一樣,您在臺上侃侃而談,台下話卻不多。」帥是非沒有出聲,繼續挑著爐蓋。 牛鮮花在旁邊著急了:「爸,您能不能待會兒挑爐蓋,夏老師和您說話呢。」 「說吧,聽著呢。」帥是非答應著,繼續挑著爐蓋,一邊挑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就不信整不明白!」他費了好半天的事兒,終於把爐蓋挑到了爐子上,這才抬起頭來和夏老師說話:「我本來話就少,臺上說的都不是我的話,是編劇的。」 夏玉秋站起來說:「鮮花,看來我該走了。」 「別呀,你們也沒說幾句話呀。」牛鮮花想把她留下。夏玉秋笑著說:「話不在多少,有數就行了。」她堅持要走,牛鮮花只得跟在後面送她。 出了帥是非家的門,夏玉秋說:「鮮花,我看算了吧。通過剛才你公公這個挑爐蓋的細節,我可以斷定你公公性格很倔強,過去我那位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才導致離婚。」牛鮮花忙解釋說:「夏老師您誤解了。我公公是個實在人,剛才挑爐蓋這件事,換一個角度去理解,那就是做事非常認真,非常執著,絕不三心二意。這樣的男人才值得信賴。」夏玉秋笑了,拍了拍牛鮮花拉她的手說:「賣瓜的都說自己的瓜甜。好了,你回去吧,我回去也再考慮考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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