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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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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牛鮮花離開了知青點,徑直回了家。剛進門又遇到了煩心事兒,父親牛有福把一封信遞給了牛鮮花說:「你表哥來信了,又提你們倆的事兒,你不給個回話?」 牛鮮花馬上皺起了眉頭,沒好氣地說,煩死了!女兒的倔脾氣牛有福習慣了,他自顧自說,這事兒他們商量過了,覺得這件事挺好……牛鮮花生氣地打斷說,你們懂不懂政策?表親結婚是不允許的,跟著搗什麼亂。牛有福耐著性子解釋說,她表哥吳國慶是遺腹子,跟她大舅沒有血緣關係,他倆結婚不犯沖。 牛鮮花不耐煩地說,戶口本上都寫著呢。誰能證明表哥不是大舅親生的?牛有福忙說,這簡單,他可以找人證明。牛鮮花火了說,不管事實怎麼樣,傳出去就是表妹嫁表哥,她不幹。鮮花她媽一直沒吭聲,她知道女兒是順毛驢,得順著她的意思說:「閨女說的也在理兒,結了婚讓人家說三道四的犯不著。鮮花,可你也不能不嫁人啊!你兩個姐姐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大姐的孩子都要上中學了,你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 「誰說不是?」牛有福著急地說,「我看石虎子對你挺黏糊,這孩子挺好的,差不離兒就應了人家吧。」 「我的事不用你們管,淨操些沒味兒的心!哎,我還忘了。」牛鮮花開始以攻為守問二老,「讓你們每天背一段毛主席語錄,背沒背?還有,老三篇背沒背下來?」 這事兒可勉為其難了,牛有福裝作沒有聽見,說雞窩該修一修了,他去看看,轉身走了。牛鮮花她媽政治上也不敢落後,說衣服還沒洗,也躲了出去。牛鮮花看著兩人的背影大聲說,一叫幹正經事就忙,就對政治一點不關心。說著進了自己的屋子,沒好氣地「砰」一聲關上了門。 老兩口站在院子裡犯了愁。鬧不明白女兒咋這麼大的火氣,二十四五了還不找對象,她到底要挑個什麼樣的? 都後半夜了,心裡有事兒的趙春麗還沒有睡著。她正在炕上翻來覆去地折騰著,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把趙春麗嚇了一大跳。接著一個黑影探進頭來,從窗外往裡爬。她正要叫,黑影「噓」了一聲,趙春麗定睛一瞧,原來是大龐。 大龐動作很快地爬進來,輕聲關上窗,一把掀開趙春麗的被子,不由分說就要和她親熱。趙春麗使勁兒推了大龐一把,生氣地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來這個,你不要命了!走!快走!」她硬是把大龐給攆走了。 趙春麗真是有先見之明,要不然這醜丟大了。大龐前腳離開了趙春麗住的屋,後腳牛鮮花和石虎子就領著一大群基幹民兵悄悄摸進了知青點。 石虎子往院子中間一站,神氣十足地沖手下一揮手:「行動快一點。」 基幹民兵把知青們叫了起來,讓他們到食堂集合,等人都到齊了,牛鮮花掃了大夥一眼說:「都聽著,大隊決定,要搜查《紅與黑》這本書,現在大家都回自己住的屋裡去。」 知青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牛鮮花要唱哪一出。基幹民兵們開始當著知青們的面,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查知青們的箱子和包。 石虎子把知青們從集體場院裡偷來的地瓜、蘋果、花生什麼的都翻出來往飯桌上一堆,像座小山似的。他看著戰利品,生氣地說:「我的媽呀,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這些知青簡直要把咱們大院的集體財物,都偷到自己的箱子裡去了!」 牛鮮花也氣樂了,罵道:「這群家賊,簡直反了天了。」 石虎子從兜裡掏出兩個避孕套,鄭重地交到牛鮮花手裡說:「看,還有這個!」 牛鮮花看了一眼,不解地問,這是啥?石虎子笑著說她啥不知道,跟這兒裝。牛鮮花蒙了,說她真的沒見過。石虎子嘻嘻一笑說,是避孕套。見他一臉戲謔,牛鮮花臉上掛不住了,問是從哪兒整來的?他們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石虎子咧著嘴笑,讓牛鮮花找趙春麗問問,是從她那兒搜出來的。牛鮮花當真手擎著避孕套進了趙春麗的屋問,這是什麼?趙春麗紅著臉,低著頭小聲說是避孕套。 「你從哪兒弄來的?說!」牛鮮花態度兇狠起來。趙春麗扯著衣角,低著頭說:「這個吧……前兒我和大龐到公社辦事,回來的道上撿的。」 「撿的?那你留著幹什麼?有什麼用嗎?」 「我錯了,本來想交給組織,後來覺得不妥,想丟掉。」 趙春麗囁嚅地說。 「那為什麼不丟掉?」牛鮮花逼問道。 「後來……後來大龐說,丟掉了怪可惜的,不如留著,開新年晚會的時候染上顏色吹氣球,大家玩踩氣球的遊戲挺好的。我就留下了。」 「吹氣球?這玩意兒能吹氣球?」牛鮮花不相信地問。 「能,這玩意兒的質量可好了,彈性特別大,我吹給你看看?」趙春麗說著從牛鮮花手裡接過一個避孕套,憋了一口氣吹起了氣球,她越吹越大,都快趕上了一個大號西瓜。 牛鮮花驚歎說,媽呀,能吹這麼大!趙春麗討好地讓牛鮮花試試,牛鮮花皺著眉頭說髒死了,她懷疑趙春麗糊弄她。這時石虎子按捺不住好奇,一頭闖了進來。趙春麗趕忙把吹起的避孕套藏到身後,一不小心沒拿住,避孕套裡的氣瞬間全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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