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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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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洋猛地想起一件事:「對了,我的一個線人提供了一個消息,說震宇公司總經理李震宇手下的一個保鏢在酒吧喝醉酒時吹牛,說誰跟李總作對,准不出三天就得死。最近黑道上死的幾個人都和李總有仇,李總一句話就要了他們的命。」 鐘躍民眼睛一亮:「海洋,這肯定是條線索,你們該調查一下。」 「我已經派人調查了,我看咱們是不是來個敲山震虎?」 「對,有意散出風去,表明公安機關已開始注意李震宇的動向,看看他的反應。」 張海洋一拍大腿說:「對,從現在開始,全天候監視李震宇……」 李震宇得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在和一個客戶談生意,他舉著手機只是靜靜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但那個客戶發現,李總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李震宇打發走客戶後,他靜靜地坐在皮轉椅裡仰頭合上了眼睛。此時,他表面上沉靜如水,但實際卻五內俱焚。他是十幾年前靠走私起家的,多年來一直是坐在火山口上,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但他不能不繼續幹下去。李震宇知道,如今的很多商界巨賈當初都是靠走私起家的,走私販子是不光彩,可一旦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他們就成了受人尊敬的商界名流,他們的名字總和慈善家連在一起,受到全社會的注目。 人生就是一場賭博,賭贏了就是社會精英,輸了不但身敗名裂,連性命都難保,李震宇願意賭一把。幹這行的風險係數極高,除了要提防海關和邊防武警部隊,最大的威脅來自同行,「黑吃黑」向來是黑社會的法則,反正大家做的都是掉腦袋的事。李震宇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儒商,不喜歡暴力,長這麼大他還沒和別人動手打過架,如果有人和他作對,他寧願花錢擺平這件事。花個幾十萬元讓仇人永遠離開這個世界,這是個好辦法,反正他只是個付款人,他的手是乾淨的,並沒有沾過血。殺人當然不好,但只要自己不殺人,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李震宇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怎麼處理寧偉的事,他可以給寧偉一筆錢,然後送他越境去東南亞,問題是萬一寧偉失手被抓住怎麼辦?即使逃到國外,國際刑警組織也不會放過他,誰能保證寧偉一旦被捕不會牽連別人?一個死刑犯在臨刑前為了保命,交代出一件大案子,這就是重大立功表現,馬上就可以改為緩期執行,命就保住了。這事兒要是換了李震宇,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揭發同夥,死到臨頭了誰還會講哥們兒義氣?看來最好的辦法是讓寧偉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除此之外,沒別的辦法。 李震宇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向外望去,他發現在街道對面的拐角處停著一輛淺藍色的切諾基吉普車。據手下人向他報告,這輛汽車是前天上午出現的,只要李震宇到公司來上班,這輛切諾基就會準時停在那裡,李震宇下班時,這輛切諾基也會神秘地消失。李震宇冷笑了一聲,心說,這些警察的跟蹤技術也太差了,他們好像根本不在乎被人發現,這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監視自己。李震宇久闖江湖,這種事以前也見得多了,被公安局盯上算不了什麼大事,他們只要沒掌握證據,便不敢輕舉妄動。李震宇在心裡盤算著,怎樣才能從容地把跟蹤的警察甩開。 周曉白身穿雙排扣的女式校官服坐在辦公桌前閱覽文件,她的肩章已經是4顆銀星的大校軍銜了,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拉開抽屜,在裡面翻動著。 一個上尉軍官拿著文件夾走進來請示:「周副院長,院辦公室的這份報告,您如果沒有什麼不同意見,就請簽字。」 周曉白邊簽字邊問:「張幹事,上次外科遞上來的那份報告放在哪裡了?」 上尉回答:「哦,是那份申請購買醫療設備的報告嗎?」 「對,就是那份,我記得你好像交給我了。」 上尉想了想肯定地說:「您當時把它放進抽屜裡了,您再仔細找找。」 「好,那你忙去吧。」 上尉轉身出去了,周曉白繼續在抽屜裡尋找,她把抽屜裡的東西一樣樣地拿出來,終於找到了那份報告。當她把抽屜裡的東西一樣樣放回去的時候,從一個舊日記本裡滑出一張發黃的舊照片,她拿起照片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這是她當年和鐘躍民在雲水洞前的合影。 她凝視著照片,一動不動,腦海中出現一幕幕當年的情景……一群青年男女興高采烈地在郊區公路上騎自行車互相追逐著、嬉笑著……她和鐘躍民依偎著,站在形態各異的鐘乳石前……熊熊的篝火照亮了青年男女們的臉……當年那首關於離別的蘇聯歌曲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 周曉白重新把照片夾進筆記本裡,拿起了電話,按動號碼:「喂,是躍民嗎?我是周曉白,我有事要見你……」 李震宇鬧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房產,他喜歡在風景區購置住宅,但從來不用自己的名字,這樣一旦出事,大不了這處房產不要了就是,能免掉很多麻煩。平心而論,為了寧偉這個超一流的殺手,他已經付出了不少,刑警李東平的死,使李震宇不得不放棄了塘沽海邊的那座別墅,這處房產雖說不算什麼,可也值個一百多萬。現在看來,他又要破財了,寧偉一旦被幹掉,他又要放棄一處房產了。 這是位於昌平區的一個風景優美的住宅區,路兩側的山坡上到處是形態各異的小樓,李震宇的轎車停在一座小樓前,他帶著兩個保鏢鑽出汽車,匆匆走進小樓。 這一切都在警方的視線之內,老謀深算的李震宇這次可失招兒了,這一路上他無論怎麼謹慎觀察,也沒有發現跟蹤者。他哪裡知道,張海洋為他下了大本錢,僅跟蹤的車輛就動用了5輛不同型號的車,每輛車尾隨李震宇不到5公里就被替換掉,最後跟進這片住宅區的竟是一輛裝運垃圾的小卡車。 寧偉卻不那麼好糊弄,他早已養成了習慣,他藏身的小樓附近出現任何目標都會引起他的注意。此時,他正站在小樓二層的一個房間裡,用望遠鏡從窗簾縫中向跟蹤的垃圾車觀察,這輛小卡車停在路邊的兩個垃圾桶前,卻沒人下來收垃圾,這是個明顯的破綻,寧偉面無表情地扔掉望遠鏡,掏出手槍,將子彈推上膛…… 李震宇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兩個保鏢站在他兩側,雙手交叉放在小腹處,一副典型的保鏢站姿,寧偉拎著兩瓶1.25升的塑料瓶裝可樂從樓上下來。 李震宇站起來笑容滿面地伸出了手:「甯先生,好久不見了,我今天有事路過此地,順便來看看你。」 寧偉微笑地和他握手:「李總,你可真是稀客,我的面子不小呀,還勞李總這麼遠來看我,我真不知說什麼好。」 「甯先生,你不要客氣,咱們是朋友嘛,更何況你幫了我不少忙,我還沒謝你呢。」 甯偉擰開可樂瓶,將可樂分別倒進3個杯子,他邊把玩著空瓶邊說:「李總,你用不著謝我,咱們是合同關係,你我之間談的是交易,我為你做事,你付我錢,每做完一次清一次賬,到目前為止,咱們誰也不欠誰的。」 李震宇說:「話是這麼說,交易是交易,但咱們是人,人總是要講感情的,我從來就不認為生意場中只有利益,沒有感情。甯先生,我今天來除了看望你,還帶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寧偉不動聲色地說:「請講。」 「據可靠消息,最近警方加大了對你的追捕力度,而且……已經懷疑到我身上。」 寧偉輕輕笑了:「我從來沒拿你當棵大樹,也不想靠你,大不了就是挪挪地方。」 「甯先生,咱們是朋友,李某這麼多年闖世界,在黑白兩道都有些名氣,別的不敢講,『義氣』二字還是有口皆碑的,這點你儘管放心,李某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出賣朋友。」 「哦,想必李總對我已有安排了?請李總明示。」 李震宇很真誠地說:「你重案在身,留在此地早晚會有麻煩,還是到國外躲躲吧,我已經為你準備了護照,雲南邊境也有我的朋友,他們可以護送你去泰國。」他用手指指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提箱,「甯先生,這提箱裡有20萬美金,算是我送你的盤纏吧,請甯先生過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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