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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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民,你不愧是情報軍官出身,對人的戒備仿佛是與生俱來的,而且反應很迅速。坦率地說,你這傢伙挺難鬥的。我早就發現,當年北京那些成名的頑主儘管無法無天,可是他們身上具有一種能成就大事的潛質,具體表現就是膽大包天,敢作敢為,善用逆向思維,很少按遊戲規則行事。這是幹部子弟比起其他階層的子弟生來擁有一定的特權所致。所以,當我決定進入中國發展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們這些人。這幾乎不用調查,憑想像就能猜到,在一個國家經濟發生轉軌的時候,必然會出現重大的商機,你們這些人不會看不到這一點,況且你們幹部子弟還擁有廣泛的社會資源,在中國無論有什麼好事,你們總能得風氣之先。既然是『摸著石頭過河』,那麼無論是立法還是執法都會出現很多漏洞,誰能抓住機會誰就會成功。你知道,在一個成熟的、一切按規則行事的商業社會裡,一個人想迅速積累財富幾乎是不可能的,法律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漏洞全部堵死了,就算偶爾出現個漏洞,立法機構也會迅速作出反應,隨時制定出新的法律填補法律上的空白點,我們日本和一切發達國家都是這樣。對我個人來講,只有到中國來發展才有希望,這是我來的主要原因。還有一點我必須要向你說明,我的確對正榮集團、對你和李援朝的背景作過調查,我也認為這沒什麼不妥,在現代商業運作中,搜集商業對手或合作者的背景資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沒什麼惡意,只是一種必要的謹慎。我想你應該理解。」 鐘躍民微笑地注視著武原正樹:「那麼你對調查得出什麼結論呢?」 「正榮集團是個國有大公司,實力雄厚,這是明擺著的事,我看中的是正榮集團背後的東西。我太瞭解中國了,在中國無論做什麼,人事關係都是第一位的,很多外商不瞭解這一點,因此他們很難做成什麼事。躍民,明說吧,我想和貴公司進行廣泛的合作,具體方式我們可以慢慢談,關鍵是雙方都要有利可圖,形成雙贏的局面。」 鐘躍民站起來向武原正樹伸出了手:「你的建議我會仔細考慮,咱們以後找個時間詳談,我還有些事需要去處理,先告辭了。哦,以後我還是叫你衛東吧,你那個名字實在太拗口。」 武原正樹鞠了一躬:「悉聽尊便,我會等候你約見。」 在周曉白的眼裡,像鐘躍民這麼優秀的男人,本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他完全可以找到很出色的女人,根本犯不上去找那些不正派的女人。她把鄭桐夫婦請到家裡,想和他們商量一下,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勸勸鐘躍民,畢竟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能就這樣眼看著鐘躍民墮落下去。當然,這只是周曉白的想法,或者說是一個女人的想法。 周曉白沒想到袁軍和鄭桐聽完她的話,都不以為然,反而嫌她小題大做。鄭桐甚至輕飄飄地說:「躍民不就是泡了幾個妞兒嗎,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素了這麼多年,好容易有條件了,不泡妞兒倒不正常了,你們以為這種事勸勸就能改?唯一的辦法……算了,不說了。」 周曉白問:「說呀,有什麼辦法?」 鄭桐壞笑了一聲說:「把鐘躍民這小子閹了,我保證他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周曉白不滿地說:「鄭桐,你好歹也是個知識分子,怎麼還這麼流氓?」 袁軍也說:「曉白,你管人家的閒事幹嗎?躍民是個單身漢,要找個女人結婚不是也得挑挑嗎?總不能談一個就結婚,多談幾個又不犯法。」 周曉白聽得大怒:「什麼話?你們男人都是一路貨色,看樣子你們還挺羡慕鐘躍民是不是,巴不得自己也去亂搞是不是?」她突然發現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時簡直是南轅北轍,尤其是涉及男女關係時,都是站在各自的性別角度去考慮問題。 蔣碧雲堅決站在周曉白一邊:「我覺得有必要找鐘躍民談談,他也太不像話了,簡直是在玩弄女性。曉白,我覺得袁軍和鄭桐也有問題,他們在心裡的確很認同鐘躍民的行為。我想,如果有機會,他們也不會閑著。」 鄭桐說:「袁軍,你聽見沒有,躍民泡妞兒,咱們招誰惹誰了?周曉白和蔣碧雲不問青紅皂白,大搞封建株連,要是有一天這個世界被女權主義者所主宰,那就沒咱爺們兒的活路了。」 周曉白說:「你們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先解決鐘躍民的問題。袁軍,你通知張海洋了嗎?」 「通知了,他和躍民在部隊一起混了十幾年,老戰友了,他的話躍民還能聽進去。」 鄭桐歎了口氣說:「既然女同胞們認為鐘躍民的問題很嚴重,那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不過大家要注意一下談話方式,躍民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大家的口氣不要太激烈,甚至也不要太嚴肅,用調侃的方式把意思說到就行了。」 門鈴響了,周曉白去開門。 鐘躍民和張海洋走進來,袁軍、鄭桐和張海洋握手寒暄。 鐘躍民進來以後,一見大家的表情,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他笑著指著一張單人沙發說:「這是給我留的專座吧?」 周曉白冷冷地說:「對,這是你的專座,你先坐吧。」 鐘躍民坐下以後看了看表,大大咧咧地說:「我看出來了,今天這兒有點兒鴻門宴的意思,哥兒幾個一定事先商量過,連張海洋都請來了。咱們言歸正傳吧,我給你們兩個小時時間。」 袁軍首先發言:「躍民,你看看你坐的位置,有點兒什麼感想?」 「好像有點兒法庭的意思,這是被告席,我有個問題,誰是原告呢?」 鄭桐說:「這是公訴案件,不一定要有具體的原告。」 「那麼公訴人準備以什麼罪名起訴我呢?」 袁軍說:「你的罪名多了,揀主要的說吧。據群眾檢舉,自從被告鐘躍民竊取了正榮集團貿易部經理的職位後,生活開始腐化墮落,糜爛不堪,酒池肉林,驕奢淫逸,特別是利用職務便利欺騙良家婦女的感情,致使多名良家婦女受到誘惑,從而走上放蕩墮落的不歸之路。」 周曉白說:「被告鐘躍民,你的犯罪思想是有歷史淵源的,廣大婦女同志早就認清了你的醜惡嘴臉,於是你另闢蹊徑,變換手法,欺騙一些不知道你歷史的良家婦女,以滿足自己的私欲。」 鐘躍民表示抗議:「哎,周曉白,我怎麼聽你有點官報私仇的味道?按法律規定,像你這種與被告人有私人恩怨的公訴人應該回避才是。」 鄭桐說:「被告鐘躍民,你坐好了,不要滿不在乎,更不許你搞人身攻擊。党的政策你清楚,就你這種惡劣態度,本來該判你3年的罪,這下也得判你10年,因為你的惡劣態度激起我們全體辦案人員的義憤,是不是,弟兄們?」 袁軍附和道:「沒錯,一定要打擊他的囂張氣焰。」 蔣碧雲也嚴肅地說:「只許被告老老實實,不許亂說亂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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