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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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連忙打岔:「我剛才不是給您買煎餅去了嗎。」 李阿姨卻不依不饒:「躍民哪,你可別蒙你李阿姨,我們紀紅看得清清楚楚,說你還戴著頂小白帽,一邊攤餅一邊吆喝,還自稱是正宗西域回民。不是我說你啊,你這不是出洋相嗎?一個堂堂的營職軍官去幹個體戶,這像話嗎?」 鐘山嶽終於聽明白了:「好哇,你還真幹上啦。我說你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勤快,早早兒的就出去了,說是給我買煎餅,鬧了半天是擺攤兒去啦。你還正宗西域回民?連他媽的祖宗都給改了,我揍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老頭兒抄起掃帚向鐘躍民沖過去。 鐘躍民見老頭兒來勢兇猛,連忙逃出了院子。 鐘躍民的煎餅攤兒已經開張兩個月了,他攤餅的技術已經很熟練,高玥在忙著收錢,買煎餅的人排起了隊,這使鐘躍民很受鼓舞。他在三輪車上還擺了一個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牌子的香煙,他的業務又擴大了,還兼賣香煙。 周曉白匆匆騎著車過來停下:「躍民,給我來兩份。」 鐘躍民贊許道:「曉白,還是你夠意思,來給我捧場。」 周曉白笑道:「那當然,煎餅攤兒我家門口就有,要不是給你捧場,我何必跑兩站到你這兒買?前些日子我參加了一個醫療隊,到邊遠地區巡迴醫療,袁軍也出差剛回來。」 「還得說是老朋友,就是夠意思,袁軍怎麼沒來?」 「買個煎餅還用兩個人?他在家等著吃呢。」 鐘躍民不滿地說:「人家鄭桐剛走,他家離我這兒三站地呢,人家才叫仗義。你看看你們家袁軍,我這兒開張兩個多月了,這小子一次也沒來過。你告訴他,他要再不來,我可要打上門了。」 周曉白說:「我來不就行了,以後我天天來。喲,這位小姐是誰?」 鐘躍民作出一副陶醉狀:「明知故問,我女朋友唄。」 高玥笑道:「別聽他胡扯,我叫高玥,是他的合夥人。」 周曉白仔細看看高玥,說道:「你可要小心,這傢伙壞著呢,專騙小姑娘,他對你沒什麼不規矩吧?」 「暫時還沒有。」 「小心點兒沒壞處,你就當他是條齜著牙的老狼,隨時有可能撲過來。」 高玥笑了:「沒關係,我爺爺是打獵的。」 周曉白說:「那就好,我走了。」 鐘躍民問:「不再來兩份嗎?」 「你要撐死我啊,想打劫就明說。小心點兒,你沒有執照,當心工商局的人查抄你。」 鐘躍民滿不在乎:「沒事兒,你快上班去吧。」 周曉白騎車走了。 高玥望著周曉白的背影說:「這位女軍官和你關係不一般吧?」 「我們是中學時的朋友,她早嫁人了。」 「看得出,她對你挺有感情的。」 「別瞎說,她丈夫和我是哥們兒。」 「那也沒用,愛情可不講理智。」 鐘躍民奇怪地問:「你第一次見到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直覺唄。」 周曉白又匆匆趕回來:「躍民,快跑,工商局的人來了,正在查抄攤販,馬上就拐過來了。」 鐘躍民連忙收拾東西:「謝謝你,我馬上走。」 他和高玥蹬上三輪車就跑,兩人剛剛拐過路口,工商局的人就從另一個路口趕到了。 周曉白望著他們跑遠了,才松了一口氣…… 鐘山嶽在院子裡打太極拳,鐘躍民和高玥把三輪車推進院子,高玥動手給鐘山嶽攤了一張煎餅,鐘山嶽收了式,接過高玥遞過的煎餅,坐在籐椅上吃起來。 鐘躍民又開始拿老爺子開心:「小高,你看我爸,思想轉變得多快,那天知道我賣煎餅,差點兒沒揍我,經過我耐心細緻地進行思想工作,他老人家終於有了可喜的轉變。」 高玥笑道:「躍民,別淨跟你爸耍貧嘴。」 老頭兒邊吃邊瞪了鐘躍民一眼。 「老爸,煎餅香嗎?那天您還要揍我,這哪兒像個受黨教育多年的老幹部?您兒子體諒國家的困難,自謀職業,您非但不表揚我,還要打我,這是錯誤的。」 鐘山嶽吃完煎餅,又到鐘躍民的香煙架上拿了一盒萬寶路牌香煙。他點燃一支,自顧自地躺在籐椅上噴雲吐霧,不理鐘躍民。 鐘躍民抗議道:「爸,自從我幹了個體戶,您就沒買過煙,是不是逮住不要錢的煙了?還淨揀進口的抽。老爸,不是我不捨得,我是怕您抽慣了萬寶路,以後我轉行了,您怎麼辦?這就好比您山珍海味吃油了嘴,忽然讓您吃窩頭,您到時候肯定很難受,說不定還不許我轉行呢。」 鐘山嶽哼了一聲:「我早想開了,也懶得管了,我就不信你能攤一輩子煎餅,不信你把我的話放在這兒,你小子幹不了半年就該煩了。」 高玥安慰道:「鐘伯伯,我們不會永遠賣煎餅的,現在不是在等複轉辦分配工作嗎。」 鐘躍民說:「爸,就算我賣一輩子煎餅又怎麼啦,這不也是為人民服務嗎?」 鐘山嶽瞪起了眼:「你少和我耍貧嘴,別看老子吃了你的煎餅,抽了你的煙,還照樣揍你。」 「那是,要不怎麼說您是當爹的呢,只要您不干涉我的自由,我願意天天賄賂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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