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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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笑道:「行呀,哥兒幾個都混出來了,袁軍也調到總部了,在家門口當兵,這要放在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周曉白是總院的主治醫生,鄭桐兩口子都成了知識分子,混得都比我強,我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呢。」 周曉白安慰他:「你別這麼說,這不是剛轉業嗎,新生活還沒開始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大家都會盡力的。我就不信,咱們中間最優秀的人會找不到工作。」 鄭桐開玩笑道:「袁軍,聽聽你老婆把躍民誇的,你心裡這會兒是不是酸溜溜的?」 蔣碧雲制止道:「你瞎說什麼,有這麼開玩笑的嗎?」 袁軍說:「沒事兒,我們哥兒幾個開玩笑慣了。再說了,要不是躍民當年發揚風格,哪還有我什麼事兒?這個周曉白,我看只有躍民能治她,要是躍民當她丈夫,每天讓她打洗腳水她都幹,哪像我,在家沒地位,什麼事都是她說了算,連煙都不讓抽。」 周曉白用筷子打了袁軍一下:「住嘴,又胡說八道,你再說我就真和躍民重溫舊夢去,反正他還沒結婚呢,喂,躍民,你說呢?」 鐘躍民說:「沒問題,他要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家大門永遠敞著,只要是年輕女性,我一律歡迎。」 蔣碧雲笑道:「鐘躍民還這麼流氓。」 周曉白指著鐘躍民說:「你以為他們是誰?當年在冰場上都是有名的流氓,尤其是鐘躍民,見女孩子就追,嘴還特貧。」 鄭桐說:「躍民,我們單位新分來一批大學生,其中有幾個妞兒長得還行,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蔣碧雲說:「鄭桐,你可別把好端端的女孩子往虎口裡送,誰跟他誰倒霉。」 鐘躍民表示同意:「還是蔣碧雲瞭解我。」 鄭桐說:「即使是老虎,不是也得餵食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老虎餓死。是老虎就得吃肉,你總不能弄點兒窩頭拌白菜幫子糊弄老虎吧?」 鐘躍民說:「沒關係,我這只老虎反正是素慣了,白菜幫子也將就了。」 袁軍喝了一口酒,仔細品味著:「躍民,你沒覺得這酒的味道有點不對嗎?」 鐘躍民也嘗了一口:「這不是五糧液的味兒,是假酒。」 袁軍怒氣衝衝地對服務員喊:「去,把你們老闆找來。」 鄭桐把筷子摔在桌上:「這假酒賣得比真酒價兒都高,真他媽黑了心了。」 鐘躍民沖服務員喊:「你們老闆要是沒工夫來,我們就不等了,這頓飯的賬就由他付了。」 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從後面走出來:「各位先生們、女士們,有事好商量……」 老闆的話突然停住,鐘躍民抬頭剛要說話,突然也愣住了:「寧偉……」 寧偉喊了一聲:「連長,鐘大哥。」他一把抱住鐘躍民。 鐘躍民扶住寧偉的肩膀仔細端詳著:「嗯,還是當年在偵察一連的模樣,變化不大,你小子怎麼當老闆了?」 甯偉向服務員喊了一聲:「把這桌菜撤了,重上一桌。大哥,我復員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好工作了,這些年複轉軍人太多,根本安排不過來。我和親戚借了點兒錢,開了這麼個飯館,生意一直不怎麼樣,湊合混吧。大哥,你怎麼也轉業了?」 鐘躍民說:「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軍隊不是養人的地方,大家早晚都要走,你比我早走幾年,就當了老闆,我是回來晚了。」 鐘躍民記得寧偉當兵的時候,是個很寡欲的人,他不喜歡和戰友們聊天閒扯,也從來沒見過他和別人玩撲克牌、下象棋,說不上他有什麼業餘愛好。這次和寧偉意外重逢,鐘躍民倒是發現寧偉也有了一些變化,他居然也會玩了,有時去泡泡酒吧,有時還會去一些涉外飯店玩保齡球。鐘躍民也問過甯偉有沒有女朋友,甯偉老老實實地回答,交過幾個女朋友,每次交往都沒有超過1個月。鐘躍民估計這是由於他的性格所致,女孩子可能不太喜歡這種性格的男人。 在一個涉外飯店的保齡球館裡,寧偉手拿保齡球在教鐘躍民擲球,鐘躍民連擲3個球,都是滿分。他一點兒也不覺得保齡球有什麼好玩的,洋人們總是把一件很簡單的事弄複雜,不就是把球扔出去砸幾個木瓶嗎,幹嗎還非得換鞋? 寧偉稱讚道:「不愧是老偵察兵了,手法真准。」 鐘躍民不屑地說:「你們這些當老闆的就玩這個,有什麼意思?」 「大哥,這你就不懂了,這是上流社會的運動,你可以不喜歡,可你不能不會玩,不然會被別人笑話。」 「扯淡,我是個當兵的,又不是什麼上等人,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寧偉說:「你好幾年沒回北京了,不知道北京的情況,現在發財的人不少,有了錢總得有地方消費,所以什麼時髦玩什麼。聽說現在正在建高爾夫球場,等建好了,有錢人就該奔那兒去了。」 鐘躍民四處張望著:「來這兒的都是有錢人?還真看不出來。」 寧偉指著旁邊一條球道上一個正在挑選保齡球的人低聲說:「看見那個人了嗎?渾身上下都是名牌,手上那塊表至少值幾萬,這是真正的有錢人。」 鐘躍民看著那人:「就他?真他媽邪了,如今的有錢人是這模樣?咦,這人我怎麼看著眼熟?」 那人抬起頭來,和鐘躍民的目光相遇,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放下球匆匆走過來:「你是……鐘躍民?」 鐘躍民也認出了他:「你是李援朝?」 李援朝興奮地說:「真的是你,鐘躍民。」 鐘躍民笑了:「我的天,你還活著?」兩人熱烈地握手。 李援朝摟著鐘躍民的肩膀說:「咱們得好好聊聊,多少年沒見了?」 「從1968年分手到現在,17年了。」 李援朝把鐘躍民和寧偉帶進飯店的咖啡廳裡,他輕車熟路地向服務員打了個響指:「3杯咖啡。」 鐘躍民沒進過這樣豪華的場所,轉業之前他曾認為自己是見過世面的人,從小在北京長大,北京城裡最高級的場所不過是位於養蜂夾道的高幹俱樂部,鐘躍民曾經隨父親去過那兒幾次。誰知離開北京這些年,北京的變化竟這樣大。別的不說,就是眼前這座涉外飯店的豪華程度就讓鐘躍民感到自慚形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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