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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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白灰溜溜地說:「謝謝,不過漂亮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被鐘躍民甩了。」 袁軍安慰道:「你別這麼說,那時大家還都是學生,都很幼稚嘛。」 蔣碧雲說:「袁軍說得對,少年時的愛情恐怕是靠不住的,變數太大。我當時對鐘躍民的印象也不錯,他是個不錯的大男孩,性格挺可愛,一肚子壞水,可即使是冒壞水的時候,也不招人討厭。說實話,那時我也有些動心,不過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周曉白很注意地問:「為什麼?」 蔣碧雲一笑:「這是個很容易讓女人受傷的男人,就像狗熊掰棒子,隨掰隨扔,這對女人來說,太不公平。」 鄭桐說:「依你的意思,怎麼才叫公平?」 「要是你不想要這個棒子,最好別掰它,讓它好好長著,等願意要它的人來掰。」 鄭桐壞笑了一聲:「真是典型的女人式思維,可還有這麼種情況,狗熊本來不在意,因為對狗熊而言,掰棒子本是一種嗜好,並不一定要吃,就算是掰著玩吧,可有的棒子卻當了真,主動把腦袋伸過去,狗熊當然來者不拒,於是棒子就進一步提出要求,要狗熊停止掰棒子的嗜好,一輩子隻吃這一根棒子。狗熊當然做不到。」 周曉白笑駡道:「鄭桐,你這是在拐著彎兒地挖苦我吧?幾年沒見了,你還這麼壞。」 鐘躍民騎著自行車來到莫斯科餐廳的大門前,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士兵軍裝,軍褲的膝蓋上還補著很醒目的補丁,腳上穿著一雙破舊的解放鞋。 他把自行車停在存車處,存車人馬上讓他先交存車費,鐘躍民渾身亂摸,也沒翻出一分錢,他只好抱歉地說:「對不起,我沒帶錢,請等一下,我讓我的朋友來交錢。」 存車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說:「那你快點兒。」 鐘躍民走進玻璃轉門進入大廳,袁軍和鄭桐激動地迎上去,袁軍誇張地張開雙臂要擁抱鐘躍民。 鐘躍民笑道:「袁軍,先別忙著寒暄,趕快去門口替我交一下存車錢。」 袁軍詫異地說:「操,你他媽至於連兩分錢都沒有嗎?又成心出洋相吧?」 鐘躍民和鄭桐握手,兩人親熱地寒暄著什麼,周曉白和蔣碧雲站在餐桌邊默默地看著他們交談。 鐘躍民快步走過去,向她們伸出手:「曉白、蔣碧雲,你們好嗎?」 蔣碧雲微笑著:「我還可以。」 周曉白幽幽地說:「我不好。」 鐘躍民裝沒聽見,對走進大廳的袁軍說:「今天是誰做東呀?」 袁軍說:「我做東,大家坐啊。」 鄭桐笑道:「你們猜袁軍剛才去幹什麼了?是去替鐘躍民交兩分錢存車費。」 袁軍上下打量著鐘躍民說:「躍民又在成心出洋相呢,看看他這身破軍裝,還補著兩塊嶄新的國防綠補丁,這大概是專為探親準備的禮服。」 鐘躍民解釋道:「誰有閒心出洋相?我真的只有這一身軍裝,連替換的都沒有,一洗衣服就盼著它快點幹。」 鄭桐問:「你是不是拿軍裝和駐地老鄉換酒喝了?」 鐘躍民解釋道:「我有個戰友,家裡窮,他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每人都合不上一身衣服,我們幾個戰友就幫他湊軍裝寄回家,結果寄完了才發現忘了留換洗衣服了,每人只剩下穿在身上的軍裝。張海洋更倒霉,他把僅有的一身軍裝洗了晾在院子裡,那會兒正趕上老兵復員,不知是誰把他的軍裝給順走了。這小子也絕,愣是一聲不吭,第二天早上我們例行5公里越野,他穿身破爛的絨衣絨褲,背著槍和子彈袋沒事兒人似的躥到隊列裡,把連長差點兒氣瘋了……」 大家都大笑起來,只有周曉白沒笑,她在低頭看鐘躍民的腳,她發現鐘躍民竟是光著腳穿鞋,沒穿襪子。 周曉白的眼圈紅了:「你怎麼連襪子也給人了?」 「我那戰友家人口實在太多了,這還不夠呢,上次他家寄來一張全家福照片,我們一看全樂了,整個一步兵班,一片綠,他爹媽都穿著兩個兜的士兵服,像正副班長,弟弟妹妹清一色新軍裝,像剛出新兵連的新兵。」 大家大笑。 「我對我那戰友說,你別著急,等咱們都提幹了,就給你們全家換裝,換4個兜的幹部服,讓你們全家都提幹。到那時再照張全家福,就不是步兵班合影了,而是教導隊合影。」 眾人又是一陣笑。 蔣碧雲說:「你一點兒沒變,還是那個鐘躍民,走到哪兒都這麼樂觀。」 鐘躍民恭維道:「你可是越來越漂亮了,氣質也和以前大不一樣。你知道嗎?鄭桐很早就對你心懷不軌,今天我一見你就明白了,肯定是鄭桐已經得手了。」 鄭桐得意地吹噓道:「那當然,有我鄭桐幹不成的事嗎?」 鐘躍民說:「你用的什麼招兒?介紹介紹經驗嘛。」 「欲擒故縱。」 蔣碧雲捶了鄭桐一拳說:「得啦,別吹了,鄭桐有段時間特別灰心,簡直連尋死的心都有,我能見死不救嗎?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鐘躍民問:「羅芸怎麼沒來?」 袁軍說:「被保送上大學了,和我們也沒聯繫,這個人……怎麼說呢,反正心眼兒挺多的。」 周曉白斜了袁軍一眼:「袁軍,你這麼說就不對了,當初是誰和她談戀愛的?不能人一走了,就這麼沒情義呀。」 「當時我不是一時糊塗嘛,就算中了糖衣炮彈吧。」 鐘躍民問:「你們說什麼呢?」 袁軍說:「說來話長,找個時間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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